百川的补交入口打开以后,平台给出三种获取《回春息》的方式。
第一种,组织榜前列直接领。条件写得最少,字也最大,百川排在第二,差一档。
第二种,用标准完整样本兑换。百川需要在同一场地完成三十人固定收尾,所有停顿都要由教练判定有效,个人复核记录不计入。
第三种,旧剑冢失败复演。本人可以失败,记录必须完整,成功后也只获得残页,后续段落另算。
贺山把三种方式抄在木板上,写到第二种时停笔:“三十人固定收尾,谁负责三十个人的肩膀?”
“本人。”顾青禾说。
“那我负责三十个药箱。”
“你负责药箱,不负责替人决定。”
周砚看着第三行。旧剑冢给出的条件最麻烦,却没有要求百川放弃个体复核。它只要一段完整的失败:停下、恢复、再次呼吸,最后把本人确认写清。
“走第三种。”他说。
灰牌学员站在旁边:“失败也能拿残页?”
“失败记录完整,能拿一段。”
“那我能参加吗?”
“你先看自己的脚底。”顾青禾把表递给他,“这场只允许停下,不允许硬撑。”
公开试炼在废粮仓中央进行。平台把三条路线压成一条灰线,灰线两侧各留出半步,任何人停住都必须退到外侧。没有木牌,没有快慢分组,所有人只按同一套呼吸进入。
第一人是赵准。他的标准动作快,呼吸也整齐,走到第十拍时没有偏差。最后三拍开始,周砚看见他的肩线比前几次更低,脚尖却往里收得急了一点。
“本人确认。”顾青禾提醒。
赵准点头,继续吸气。到掌根回胸前的位置,他主动停住,右肩紧感出现,手掌离胸口还有两指距离。
平台判定:
【失败。】
【停点有效。】
【呼吸段记录完整。】
赵准退到外侧,坐下,不看榜单。周砚让下一个人上。
灰牌学员进入灰线后,前四拍都很慢。第五拍脚底发冷,他先退半步,呼吸被打断。顾青禾让他报状态,他说“前掌凉,能站”。她记下时间,等他自己选择继续或退出。
“继续。”灰牌学员说。
他把脚尖收回,重新吸气。停三拍时,胸口没有跟上,脚底的冷感往脚跟扩了一点。灰牌学员立刻抬手:“到这里。”
平台提示失败,但没有抹掉前四拍。旧剑冢给出“失败复演资格,残页未发放,需完成第一段呼吸”。
“它还要收门槛。”贺山说。
“它要确认你学的是呼吸,不是停下。”周砚说。
轮到周砚时,废粮仓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有人带着标准班的完整表,有人只带一张伤后回收卡。神武的观察员站在门外,没有进灰线,赵准的教练则把固定收势视频架在柱旁,镜头始终对着掌根和脚位。
周砚站到起点,先做前三拍基础拳法,再接《回春息》残页上的呼吸。吸气四拍,停三拍,呼气四拍,脚底的紧意在第九拍出现。他没有用生机池,右腕也没有硬撑,继续做到收尾前。
平台的灰线收窄了一点。周砚把掌根往胸前送,左腕钝痛先冒出来,右肩随后跟上。两处痛感叠在一起,动作开始往固定收势靠近。
“本人确认。”顾青禾说。
周砚停住。脚尖在灰线内,掌根离胸前一寸,呼吸还剩最后半拍。
【失败。】
【停点有效。】
【第一段呼吸:完成。】
【固定收尾:未完成。】
旧剑冢目录在视线边缘亮起,第三种获取方式被标成“可继续”。一片薄薄的残页落到周砚面前,没有招式图,只有四句呼吸节拍和一行注释:收尾前的停点,需本人再次验证。
试炼没有马上结束。平台把失败者和完成第一段的人分到两侧,要求每人重新报一次本人状态。有人刚才停得太快,重新说时已经忘了脚底的感觉;有人把“胸口紧”写成“呼吸不好”,被顾青禾要求换回自己的话。
“我只是说不清。”那人有点急。
“说不清可以写说不清。”顾青禾把笔递回去,“别替自己下结论。”
贺山把残页边缘压在木板下,防止风卷走:“平台给纸不给夹子,算哪种价格?”
“第三种。”周砚说。
“第三种怎么还附带风?”
没人理他。灰线中央,赵准又做了一次第一段呼吸。上一轮他停在肩线,这一轮停在掌根,两个停点相差半掌。平台没有把两次失败合并,反而在目录里新增“本人不同停点,可并列保留”。
灰牌学员看着那行字:“那我明天能不能也留两个停点?”
“能。”周砚说,“但你得分清是今天的脚底冷,还是明天的脚底冷。”
“每天的冷不一样?”
“你写了才知道。”
周砚的残页只允许他看见第一段和第二段的入口,第三段仍被一条细线拦着。平台把“失败但记录完整”标成灰色,边上又加了一行小字:重复验证需要不同场地或不同时间。
顾青禾把这条抄进备份表:“明天换场地,还是换时间?”
“先换时间。”周砚说,“场地变化会多一个变量。”
“废粮仓的门槛已经是变量。”贺山指着侧门那块翘木片。
“所以先把它修掉。”
贺山蹲下去,拔出木片,门槛底下露出一小片旧油布。他把油布装进证物袋,袋上写“门槛夹层,非秘籍”。
“你们看,”他说,“第三种价格还送考古。”
周砚没去碰油布。残页的呼吸节拍在视线里慢慢淡下去,最后只剩“第一段呼吸:完成”。这不是完整的《回春息》,却已经能在身体里留下一条可复走的路径。失败把门推开一点,后面的路仍需要本人一步步进去。
顾青禾先问:“现实端有没有主动练习?”
参与者逐个填写。有人说没有,有人说下线后照着呼吸过两次,有人把“刚才在等候区练过”写得很小。周砚自己的现实端导出里,呼吸节拍出现了不到一秒的回声,停点和游戏端差了半拍。
他把这条标成待复核。残页能看,第四段仍然关着,平台的标准名额也没有改变。
午后榜单刷新。神武的候选名额仍在第一,百川恢复挑战榜升到第二,周砚的《回春息》入门进度进入县城前列。赵准的标准完成度依旧第一,没有因为失败复演而掉下去。
贺山把三种获取方式擦掉两行,只留第三行,旁边补注:“失败可继续,药箱不能少。”
周砚收好残页。它不是完整武学,却让《回春息》第一次有了明确的入口:可以失败,可以停,前提是每一步都留下本人记录。
门外,平台发来下一层开放通知。
失败者补交成功,允许进入第二段残页试炼。
明天先把药箱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