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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叶”字被投到同一面白墙上。

第一种来自货单,横画收得工整;第二种来自维修单,最后一笔往右偏;第三种刻在门柱,字口深浅不一,像有人拿不同的刀刻过很多次。它们长得相像,磨损和落点全不相同。

程渡指着货单:“这个在过站栏。”

沈归舟指着门柱:“这个在引路旧门。”

贺山举起维修单:“那这个在夜班。”

“夜班不是人名。”周砚说。

天衍代表提出比对字库,系统很快给出结果: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一,建议归为同一对象。

顾青禾把相似度窗口关掉:“同符号,不同载体。”

周砚把三种写法列成三行,旁边分别写动作:取钥匙、过站、收回线。第一行能对上货单,第二行能对上维护单,第三行暂时只有门柱和门内回铃。

贺山挠了挠头:“一个字分三份活,旧班组也挺会算人手。”

“可能是三个班。”程渡说。

“也可能是同一岗位的三种写法。”周砚说,“先不合并。”

他在纸面上做本人复演,内息数值跳了0.01。三种字样、字库结果和推测分开封存。

门内木廊忽然亮起。灰光沿着廊柱一根根往里走,尽头显出第四种“叶”字:字形更小,最后一笔向下,像一枚没盖完的章。

程渡往前半步又停住:“这个不在我的站序里。”

沈归舟抬头看着门内:“门里还有一班。”

周砚把第四种写法拍进固定相机,没让任何人靠近。

廊灯跟着熄灭,第四个字只留下一道短短的下钩。

周砚把三十六张维修单按时间倒着排。

正排的顺序是入门、过站、回线,倒过来后,第三十六张的空格最先出现,接着是门槛、清灰、报站,最后才落到引路起点。维修站的钥匙牌和门内三条路正好对应。

“旧维护链从回线往前收。”周砚说。

程渡盯着倒排表:“过站记录员应该报站。”

“报完呢?”

程渡抬手按住半截车票,指节发白:“有人从后面接。”

沈归舟站在石阶旁:“引路只送到选择点。”

“所以第三十六格缺的不是一个人。”顾青禾看着表格,“缺的是从门外接回来的动作。”

天衍终端给出:

【检测到逆向流程。】

【是否按默认正向路线修正?】

周砚点了否。

“默认路线没覆盖它。”他说。

贺山把“回”字钥匙的空环贴到倒排表旁边,空环的影子刚好压住第三十六号空格。钥匙并不在手里,位置却对上了。

周砚沿桌边走了一圈,做本人复演,这次给内息池添了0.02。倒排表、钥匙空环和来客的记忆都不入池。

门内石阶传来拖钥匙声,声音由里向外,一下一下,隔着灰雾靠近。门外一站的站牌先亮,维护站手动电源后亮,门楼最后才有回应。

“回线在走。”程渡说。

“还没走到人。”周砚看着门槛,“先记声。”

拖钥匙声停在石阶第一层。

倒排表最后一行的空格,浮出一个很小的箭头。

箭头指向门外。

天衍的关闭倒计时重新开始时,倒数只剩六十秒。

门内灰线从木廊尽头开始熄灭,旧轨的光一格一格退回门槛。顾青禾带居民离开观察位,百川成员把路线牌交还本人,谁要走哪条线都由自己选。

谢临渊守现行终点,标准锚点压在站牌内侧。他没去追门内的光,只让神武队员按三秒一组报停点。

贺山把旧维护站的手动电源接到门外一站。电线不够长,他拿两卷胶带把接头缠成一团:“这根线要是再短两米,我就得把仓库也搬过来。”

周砚站在门槛前,左腕已经开始发紧。他只画出一条蓝线,从石阶第一层绕回社区侧门,再接到现行终点。蓝线不漂亮,转角处甚至有点像没拖直的地铁线路,但每一段都能走回来。

倒计时四十秒,木廊熄灭。

三十秒,旧轨熄灭。

二十秒,石阶只剩第一层。

门内系统弹出提示:

【是否由首位玩家完成回线确认?】

周砚没按。顾青禾隔着蓝线看他:“别拿手腕替系统补作业。”

“知道。”

十秒,门槛灰光开始收缩。周砚沿蓝线走了一遍,确认侧门、站牌和维护站都能回到观察位,才把最后一段粉笔线接上。

倒计时归零,所有终端黑屏。

手动电源亮着,蓝线还在。门内只剩石阶第一层,石阶尽头响起三下敲门声,声音由里向外,敲得很有耐心。

周砚在门外做本人复演,这次留下0.03点生机余数,左腕疼痛升到五级。公共断电灰点封存。

贺山看着黑掉的终端:“这回至少没把回线一块关了。”

第三下敲门结束,石阶第一层亮了一瞬。

门内像有人等着他们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