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结束第二天,学院在正殿前的广场上摆了颁奖台。单人赛前十名站成一排领了化婴丹和灵石,团队赛前三名挨个上台领破尘丹。无名队六人站在第二名的位置上,从执事长老手里接过装着破尘丹的玉瓶,每人一只,瓶身上贴着封条,拆开就是一颗圆滚滚的丹药,通体灰白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闻着有股淡淡的土腥味。
林风把玉瓶举到眼前看了两眼,小声朝林云嘀咕了一句:“就这么颗药丸子,值三千万灵石?”林云把玉瓶收进储物袋:“破尘丹炼制的材料里有三阶地龙筋和五百年份的除尘草,光这两样就不好凑,市面上常年缺货。”燕山在旁边把玉瓶揣好,拍了拍胸口:“管它值多少,反正吃了有用就行。”
颁奖结束,六人从正殿出来,没走几步就被几个相熟的学员拦住了。一个金丹中期的同门师兄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无名队是吧?团队赛打得漂亮,半决赛那场我看了,燕山那个白虎变顶得真硬。”另一个金丹初期的妖族师妹凑到叶苓跟前:“你们队那个蝎子好厉害,满地爬着扎人,我看了两遍都没看明白它怎么绕到人家后头去的。”叶苓把灵兽袋拍了拍:“蝎子有灵性,回头我教你怎么养。”
从正殿到学院门口这一段路,六人走了小半炷香,路上碰见七八拨人打招呼,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开口都是“无名队”怎么怎么样。燕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闷声说了句:“以前打完大比也没这么多人搭理咱们。”林云在旁边笑了笑:“上回咱们才金丹初期,进个三十二强就止步了。这回单人赛两个前六十,团队赛第二,名次不一样了,自然有人记得你。”
出了学院大门,暮烟忽然停住脚步,朝其余五人招了招手:“哎,你们还记不记得,大比之前咱们在坊市那边押了注?”叶苓眼睛一亮:“押了押了,我当时押了咱们队进前三,林风还说我瞎花钱。”林风在旁边咳了一声:“我说的是咱们当时那个赔率,押前三赔率是一赔五,押进决赛才一赔二,你押了哪个?”暮烟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赌坊票根看了看:“我押的进前三,一赔五。你们呢?”
六人把票根凑在一起对了对——暮烟和叶苓押了进前三,林风和燕山押了进前八,林云押了单人赛进前一百,思雨押得最保守,押了团队赛进前十六。六张票根凑一块儿,林风那张押前八的赔率最低,一赔一点五,思雨那张进十六的赔率也低,就暮烟和叶苓那两张一赔五的赚头最大。
六人拐了个弯去了坊市那家赌坊。赌坊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见了六人进来笑眯眯地把算盘一拨,照着票根挨个兑了灵石。暮烟和叶苓各领了五万灵石,林风和燕山各领了一万五,林云领了八千,思雨领了五千。加起来也就几万多灵石,搁在大比之前不算什么大数目,可暮烟把灵石袋子往手里一颠,笑得眼睛弯弯的:“赚多赚少无所谓,主要是开心,给自己打气嘛。”
叶苓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当初押注的时候压根没想着能赢多少,就是图个念想。现在真赢了,哪怕就这几万灵石,感觉比拿团队赛第二还乐呵。”林风把灵石袋子收进储物袋,朝赌坊掌柜拱了拱手,回头跟其他人说:“行了,钱也领了,回去歇一天,明天开始闭关吃丹药。”
第二天上午,六人各自在学院后山租了闭关洞室。破尘丹这东西药力温和,不像冲关突破的丹药那么猛烈,吃下去之后药力会慢慢渗进经脉里,把灵气中积攒的杂质一层层滤掉。林云在闭关之前把六人叫到一起交代了一句:“破尘丹药力散得慢,吃下去之后别急着推灵气,让它自己走,你越催它越容易堵。”燕山点头:“知道了,我慢慢磨。”
头三天六人各自在洞室里打坐。林风把破尘丹含在舌下化了小半颗,药力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渗,走到哪儿哪儿就有点发痒,像有小虫子在经脉里爬。他忍着痒坐了两天,到第三天觉得经脉里的灵气比之前轻了些,原来运转灵气的时候总有些涩涩的阻滞感,吃完药之后那股涩感淡了大半。他又把剩下半颗吃了,接着坐了两天,经脉里的阻滞感几乎消干净了。
第五天他出关的时候燕山也刚出来,两人在洞室门口碰了头。燕山活动着肩膀:“我经脉里原来有几处窄口,灵气走到那儿就得顿一下,这回吃完破尘丹窄口宽了不少,灵气走得顺溜多了。”林风点了点头:“我也是,原来沉斧震地劈完回气总慢半拍,现在应该能顺过来了。”
紧跟着叶苓、暮烟、思雨、林云也陆续出了关。六人在山道上碰头的时候互相看了看,都觉出对方身上的灵气比闭关之前沉厚了一截。叶苓把魔纹蝎从灵兽袋里放出来,蝎子在她手心里爬了两圈,尾刺翘得比之前直了些。暮烟把诛天帝从灵兽袋里取出来拉了拉弦,弓身发出比之前更沉的一声响。思雨在旁边轻声说了句:“我刷清心咒的时候灵气走得比之前快,原来刷一遍要喘口气,现在能连着刷两遍不用歇。”
林云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攥着颗没吃完的破尘丹。林风问他怎么没吃完,林云把丹药收进玉瓶:“我根基比你们薄一些,吃太快怕消化不了,剩下这点慢慢吃。”他顿了一下,朝其他五人看了看,“你们几个都吃完了?”五人点了点头。林云把玉瓶收好,说:“那正好,你们都到金丹九层了,接下来就是冲大圆满。”
林风把斧头从背上取下来擦了擦斧刃:“大圆满怎么冲?”林云把册子翻到之前记的那几页:“金丹九层到大圆满没有捷径,就是攒灵气、磨根基,把经脉里的灵气密度堆到极限,丹田里的灵气池满了之后再凝练压缩,凝到凝不动了就算是大圆满。快的话一年半载,慢的话三五年也有可能。”暮烟把弓收进灵兽袋:“三五年?那也太久了。”林云摇了摇头:“你们几个经脉底子比我好,燕山白虎变用了这么多年经脉磨得宽,叶苓妖狐变对经脉的淬炼效果也比普通功法强,暮烟和思雨一个远攻一个辅助,灵气运转的路子比我细。快的话一年之内应该能摸到大圆满的门槛。”
林风把斧头收好,朝其他人看了看:“那就一年为期,冲大圆满。”燕山把长锤往肩上一扛:“三年之后,再打大比,碰上那些金丹大圆满的,咱们也能正面掰掰手腕了。”叶苓在旁边笑嘻嘻地接了句:“到时候再押注,赔率肯定比这回低,赚不了这么多了。”暮烟白了她一眼:“你就惦记着押注。”
六人从后山下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学院主路上的光石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