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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奉天等来空仓库,秦岚终于盯上顾衍!

苏雪把耳机从一只耳朵上摘下来,看着面前那台还在滴滴作响的电台,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家伙疯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又回到旋钮上,继续监听。

——

数百里外,奉天市,铁西区。

一间歇业多年的老茶馆二楼,楼下大门从外面锁死。窗户拉着黑布帘,只留一道缝,灰白的月光漏进来,照在油腻的桌面上。

铁佛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

灰色旧中山装的领扣扣到最上头,右手盘着两颗磨得发亮的核桃,“嗑嗑”的声响在屋里一下一下响着。

桌上搁着一杯茶,早凉透了,茶面浮着一层白沫。

秦岚站在窗边,蓝色列宁装压得平整,头发梳得利落。左手食指在窗台上轻轻敲,节奏稳得让人心烦。

墙上的挂钟“咔嗒咔嗒”走着,时针越过了九点。

“还没信儿?”铁佛开了口,声音又沉又哑。

秦岚摇头。

“所有备用频率我都呼了,十来遍。马三亮那边死寂一片,‘货郎’也断了联系。按计划,马三亮过了老鹰嘴,货郎就该从兴安县城发确认信号。到现在,一个字也没有。”

核桃声停住。

秦岚从窗边走回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闷下去。

“帆布厂仓库那边,我让人等到十点。”杯子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老方带了二十个兄弟,两辆卡车,按你的吩咐准备接货。仓库空着,连脚印都少得可怜。”

铁佛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大,眼窝深,透出来的冷劲儿压得人胸口发紧。

“出事了。”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稳得吓人。

“马三亮跟了我十年。”铁佛把两颗核桃在桌面上磕了两下,“这个人心思重,办事从不拖泥带水。他知道这趟货对我有多要紧。能让他断线,事情小不了。”

秦岚嘴角绷紧,从随身皮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地图,在桌上铺开。

手指划过淡黄色的等高线,停在“老鹰嘴”三个字上。

“我一直在琢磨。”秦岚盯着那个标注点,“从上个月起,红旗县那边就传出不对劲的动静。什么‘军民联合拉练’,什么‘反盗匪行动’,还有什么‘联合医疗援助倡议书’。我先前只当县里那帮小干部应付上面检查,瞎折腾。”

她抬起头,看着铁佛。

“现在看,这些招数恐怕都冲着咱们来。”

铁佛没有接话,核桃又在掌心转起来。“嗑嗑”的动静在黑屋里回荡。

秦岚压低声音:“我查过一个人。向阳大队的,叫顾衍。”

铁佛的手顿了一下。

“谁?”

“顾衍。京城下来的,底子还没摸清。到了向阳大队不到一年,就把那边翻了个个儿。平顺县的事你也听过,赵黑山的盘子,还有你留在那边的暗桩,全让他搅散了。”

秦岚的指尖在地图边缘压了压。

“赵黑山死后,平顺那边是个姓林的女人接手。这个女人跟顾衍关系很深。我先前把她看轻了,以为就是当地一个小角色。”

她在地图上的“老鹰嘴”处画了个圈。

“如果真是顾衍动的手,有几件事绕不过去。”

秦岚竖起一根手指,又很快按在地图上。

“他提前知道了咱们的运输计划,知道时间、路线,也知道车队会经过老鹰嘴。”

指尖移到山口位置。

“他在那里设了局。关卡、暗哨、路障,弄不好还有伏击阵地。这种阵仗,临时凑不出来。”

她的手停在那几个字上,指甲刮过纸面。

“最怪的地方在这儿。他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搞‘拉练’?还弄出个‘医疗援助倡议书’,提前用广播告诉全县老百姓?”

秦岚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几件事串起来,我心里只有一个说法。”

铁佛抬眼:“说。”

“他借一场合法的军事行动,把咱们的走私货,变成他的功劳和人心。”

秦岚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

“倡议书打头阵,拉练撑场面,老鹰嘴收货,最后把药发出去。每一步都走在明面上,谁伸手去碰,谁就先脏。”

铁佛的核桃停了。

两颗光滑的核桃被缓缓放到桌面上。他吐出一口浊气。

“二十箱盘尼西林,六十两金子,五万多块现金……”

“全折了。”秦岚接得干脆,“还会被写进县里的案卷,盖上章,成了‘依法查获’。”

铁佛的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一下。

桌角那杯凉茶震了震,茶水从杯沿溢出一线。

“这个姓顾的。”铁佛的声音沉下去,阴得发冷,“把他的底细给我摸透。”

“已经在查。”秦岚拿起包,“眼下最急的,是马三亮那七个人。死活得确认。人要是活着,他们有没有开口,交代了多少,都得弄明白。这关系到咱们接下来缩手,还是打回去。”

“你准备怎么做?”

“派人去。”秦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铁佛一眼,“我手里最快的一双腿。二十四小时内,老鹰嘴那边究竟什么情况,我给你一个准信。”

铁佛背对着她。

“去。”

秦岚推门出去。

楼道里“咚咚”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黑屋里只剩铁佛一个人。他重新拿起那两颗核桃。

“嗑……嗑……嗑……”

每一声都砸在桌面上,带着磨牙似的狠劲。

二十八个小时后。

天蒙蒙亮。

老鹰嘴山区。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沿着猎户才走的小路,猫着腰往山脊上爬。

他代号叫“泥鳅”。

秦岚手底下跑得最快,也最擅长山地潜伏。

泥鳅爬到山脊时,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缩在一块岩石后,抹掉额头上的汗,从怀里摸出小型望远镜,朝下面山谷扫了一圈。

镜筒刚稳住,手指就僵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