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一路向北，穿过云层，越过群山。
四人之后再没有交谈。
苏星汐望着远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谷紫苑偶尔看她一眼，很快又移开。
陈凌风几次想开口，都咽了回去。
飞舟在沉默中飞行了半日，远处终于出现了飘渺宗的山门。
...
飞舟很快落在主峰的一处石台上。
雪璃真人收起飞舟，拂尘一甩。
“就到这里了，陈凌风，谷紫苑，你们两个先回去吧，好好修炼。”
陈凌风拱手告退，随后转头看向谷紫苑。
谷紫苑却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有话要说。
陈凌风刚抬步要走，见她不动，于是问道。
“谷师姐？”
谷紫苑摇了摇头。
陈师弟你先走吧，我有事要和宗主说。
陈凌风愣了一下，看了看雪璃真人，又看了看谷紫苑，欲言又止。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独自离开了。
...
石台上只剩下三人。
雪璃真人，苏星汐，谷紫苑。
雪璃真人看着谷紫苑，神色平静。
“说吧，什么事。”
谷紫苑深吸一口气。
“宗主，我可否…拜入您门下？”
雪璃真人眉梢微动。
“这是为何？”
谷紫苑有些紧张，低声道。
“弟子在秘境中经历了许多事，想明白了一些道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弟子从前对苏师妹有些误会，做过一些不坦荡的事，这些日子回想起来，心中很是不安。”
苏星汐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谷紫苑接着说下去。
“弟子越想越觉得后悔，当初不该那样对她。”
“刘长老门下弟子众多，不缺弟子一个，弟子想换个环境，从头来过。”
她声音逐渐稳下来。
“另外…弟子觉得苏师妹一个人确实有些可怜，想以后陪陪她...一起磨练。”
苏星汐闻言，目中掠过一丝讶异。
谷紫苑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只是从秘境中经历那些事之后，她对苏师妹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愧疚。
总觉得之前暗害她的那两次，很是过意不去。
而对陈凌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看到他。
...
雪璃真人看了谷紫苑一会儿，又瞥了一眼苏星汐，缓缓摇头。
“你的天资...按理说入我门下确实是可以，不过，你师尊刘长老怕是不会同意的。”
谷紫苑立刻接话。
“不会的，刘长老门下弟子天资高的很多，不缺我这一个。”
雪璃真人还是摇头。
“门规摆在那里，弟子拜师需经原师同意。我若私自收你，哪怕我是宗主，也不合规矩。”
她语气不重，但很坚决。
谷紫苑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弟子明白了。”
她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刚迈出两步，她忽然停住。
谷紫苑站在原地，眉头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片刻后她转过身来，重新看向雪璃真人。
“宗主，我忽然想起一事。”
雪璃真人看着她。
“说。”
谷紫苑斟酌了一下措辞。
“在秘境里的时候，那个叫阿叶的前辈，曾经跟我打听过一个人。”
苏星汐听到“阿叶”两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雪璃真人神色不变。
“他打听谁？”
谷紫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他问我，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颜若冰的人，还有一个叫郝济安的人。”
...
石台上安静了一瞬。
雪璃真人脸上的平静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她瞳孔微缩，拂尘的手指猛地攥紧。
“什么…”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声音极轻，却带着明显的震动。
苏星汐从未见过师尊这般失态，不由得看了过去。
“师尊？”
雪璃真人没有回应她，只是盯着谷紫苑。
“你再说一遍，他打听的是谁？”
谷紫苑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声音低了下去。
“颜若冰，还有郝济安。”
“他说他受人所托，要找一个叫颜若冰的人，转交遗物。”
“我问他是谁托付的，他没有细说。”
雪璃真人听完后，她大惊失色道。
“你！快把这件事和我说清楚。”
谷紫苑于是，很快在秘境中与阿叶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
苏星汐站在旁边，听着听着，手指越攥越紧。
她忽然开口。
“师尊。”
雪璃真人看向她。
苏星汐深吸一口气道。
“谷师姐说的，那个叫阿叶的人，其实就是上官昊。”
“你之前见过他的。”
石台上再次安静下来。
雪璃真人缓缓转过身，正对着苏星汐。
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是更深的震动。
“竟然是这小子…”
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你们说，这小子…还困在秘境中。”
雪璃真人攥着拂尘的手微微用力。
忽然有一种冲动，非要立刻把那小子找出来问个清楚不可。
可秘境已经关闭了。
她压下那股冲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大半。
...
谷紫苑站在一旁，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她看了看苏星汐，又看了看雪璃真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苏师妹，这个叫上官昊的又是谁？”
苏星汐抿了抿唇。
“谷师姐，你刚刚说的阿叶，真名就是上官昊。”
“他今年才十六岁，你不应该叫他前辈的。”
谷紫苑顿时呆立当场。
苏星汐只好开口，把当初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她说得不多，只说自己和上官昊确实之前见过面，阿叶是他的化名。
关于被迫和他成亲那段，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提。
谷紫苑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变了。
她睁大眼睛，看看苏星汐，又看看雪璃真人。
“你们之前就认识？”
片刻后，她猛地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难怪…难怪他在秘境之中，不用问你名字就知道你叫什么。”
苏星汐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
谷紫苑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难怪当时那人问她打算如何对待苏星汐。
她当时的预感没错，但凡她如果说错一个字，恐怕那人就会痛下杀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两人恐怕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既然苏星汐不愿意提更多的内容，她也不好多问。
雪璃真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星汐。
“这件事，去里面说。”
她拂尘一甩，率先朝雪璃峰飞去。
苏星汐默默跟上。
谷紫苑在原地站了两息，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