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没再逗她，坐在旁边等她缓过劲来。
李知妍闭着眼睛，呼吸还有些急。直到那阵乱糟糟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整个人也终于放松了一些，她才重新睁开那双还带着几分水意的杏眼。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偷瞄陈野。
可这男人除了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李知妍看了几秒，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对人生的怀疑：“你不累吗？”
“还好。”
还好？！
李知妍差点被这两个字气得笑出来。她现在整个人都懒得动，脑子刚才更是乱得一塌糊涂，结果这男人风轻云淡地给她回了一句“还好”？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陈野挑眉：“三百二十公斤不是亲眼看过了？”
“那能一样吗！”
话刚喊出口，李知妍自己先被噎住了，小脸发烫。
陈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哪不一样？”
“……不告诉你！”她羞得一头扎到旁边的枕头上，死活不肯再继续这个话题。
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二十分钟前，她还觉得自己今晚大胆又厉害，敢主动亲人，敢叫男人进浴室，心里隐隐还带着一种“第一次这么放纵又怎样，我李知妍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的骄傲。
现在呢？
她终于知道自己确实没见过。
完全没见过！
想到这里，李知妍的脸颊再次滚烫起来。
完了。
这次是真的彻底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她以前总觉得阿哲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挺帅，大一那会儿看几场比赛，也觉得这种体力好的男生很有吸引力。
可现在回想起来……
李知妍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还比个鬼啊。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怪不得陈野白天对阿哲提出的篮球约战毫无波澜，人家可能真的只是当成陪小孩子随便玩玩罢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突然有点想笑，可身体刚动了一下，那阵强烈的疲惫感又重新涌了上来。
李知妍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试探着想踩实地面站直。
不行。
脚底还有点发虚。
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太稳。
她低下头，愣愣地看了眼自己的高跟拖鞋，陷入了三秒钟的死寂。
“陈野。”
“嗯。”
“扶我一下……”
声音一下没了刚才的气势。
陈野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李知妍借着他的力气勉强站直了两秒，随后特别有骨气地扬起小脸宣告：
“好了，我自己能行。”
陈野顺势松手。
下一秒——
“哎呀！”
她脚下一晃，惊呼一声，整个人又往旁边歪去。
陈野眼疾手快，重新将她扶住。
李知妍：“……”
浴室里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这一次，陈野是真的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李知妍的俏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你不准笑！”
“不是说好了吗？”
“我……”
她张了张小嘴，理亏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瞪他。
可瞪着瞪着，那点娇蛮的气势自己先散了。
“陈野……”
“嗯？”
“你抱我出去吧……”
陈野低头看着她：“不是挺能走的吗？”
李知妍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跟他嘴硬了。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两秒，干脆向他伸出两只手：
“求你了嘛……我真的不想走了。”
陈野看了她两秒。
这才弯下腰，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李知妍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这一次她连叫都懒得叫了，只是彻底放松下来，把发烫的小脸藏到他肩膀旁边。
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真好啊。
浴室门拉开，房间里二十三度的冷气迎面吹来。
李知妍下意识缩了一下，被冷风这么一吹，脑子也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可越是清醒。
今晚发生的一切就越发鲜明。
……
“我今天是不是特别丢人呀？”
“还行。”
“你怎么又是还行！”
她心里不服气，可这会儿也懒得跟他闹，只能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陈野低头看她。
李知妍哼了一声。
“让你总气我。”
她安静地靠了一会儿，眼神闪烁着，又小声追问：
“你会不会过几天就把今晚给忘了？”
陈野挑眉：“为什么要忘？”
李知妍微微一怔。
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也是。”
她没再说话。
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今晚这么特别，以后难道真的只能靠越来越模糊的记忆去回想吗？
人脑又不是电脑硬盘。
等过了五年、十年。
很多现在觉得特别清楚的细节，会不会慢慢忘掉？
她不想忘。
一点都不想。
如果能留下点什么，哪怕只留给自己一个人看，等许多年后再翻出来，看看今晚这个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好像也挺有意思。
而且……
李知妍低头看了眼自己。
哪怕现在头发乱了，妆也不像刚出门时那么精致，她对自己的镜头感依然有着本能的自信。
这么特别的一晚，要是什么都没留下。
是不是太亏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就再也压不住了。
陈野抱着她走到大床边，刚准备将她放下来，李知妍突然猛地想起什么：
“等等！”
“又怎么了？”
她立刻转过头，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浴室的方向：
“手机……我的手机还在里面。”
陈野：“……”
“帮我拿一下嘛。”
她现在求起人来简直顺口得不行。
“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