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城东小区。
指纹锁“滴”的一声,防盗门被推开。
周雪踩着黑色细高跟鞋迈进玄关,顺手把手里的包扔在鞋柜上。
她身上穿了件深红色修身连衣短裙,外头罩着件短皮衣,短裙下摆绷得很紧,两截长腿笔直。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炖鸡汤香气。
厨房推拉门敞着,赵远系着碎花围裙,正拿着汤勺在砂锅前忙活。
听见门口响动,赵远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满热情的笑:
“雪宝来了?快坐!晚晚在衣帽间试衣服呢。”
“炖汤呢,大班长?”周雪换了拖鞋,两手插在皮衣兜里,眼神在厨房里扫了一圈。
“加班哪有伺候老婆重要。”
赵远嘿嘿笑着,拿抹布擦了擦手台:
“前几天多亏你陪晚晚去游乐园散心。她平时性子闷,回来以后瞧着精神好多了,那两千块钱报销也算花得值。”
两千块钱报销。
游乐园。
周雪眼皮跳了一下。
脑子里瞬间闪过林晚朋友圈里的摩天轮、粉色兔子和夜空下的烟花。
赵远在这儿当牛做马,以为是她这个闺蜜陪他老婆出去玩。
真正跟林晚坐在摩天轮里亲得难舍难分、最后还收走五百块“劳务费”的,是陈野。
周雪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面上没露半分,随口应道:
“举手之劳。你接着炖你的汤,我进去看看她。”
“好嘞,待会儿盛一碗尝尝!”
赵远在后头招呼。
……
周雪穿过走廊,推开主卧衣帽间的门。
通顶的茶色玻璃柜被头顶射灯照得透亮。
林晚正背对着门,站在穿衣镜前拽后背的拉链。
她身上套着一件墨绿色的改良旗袍,高开叉直接开到大腿,腰身收得严丝合缝,白生生的背露了一小片。
听见开门声,林晚以为是赵远,头也没回:
“赵远,后背拉链卡住了,帮我往上扯一把。”
周雪走上前,两指捏住金属拉链头,“嗤啦”一声顺滑地拉到了顶,顺势在林晚腰眼上掐了一把。
“啊!”
林晚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看见是周雪,林晚整个人僵了一下,下意识反手护住后腰,气息微乱:
“雪宝?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不做亏心事,怕什么动静?”
周雪抱起胳膊,围着她转了半圈,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林晚避开她的视线,整理着领口的盘扣:
“赵远在炖汤,出去坐着吧,里面闷。”
林晚侧身就要去拧门把手。
周雪手更快,“啪”的一声把门锁反扣死。
锁舌咬合的动静在衣帽间里格外脆。
林晚脚下一停,脸色变了:
“雪宝,你锁门干什么?赵远还在外头呢。”
“赵远在外头怎么了?”
周雪从包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直接杵在林晚眼前。
正是林晚前几天发的那条游乐园朋友圈。
摩天轮、粉色兔子,还有夜空下的烟花。
周雪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林晚,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赵远刚才亲口跟我道谢,说前几天是我陪你去的游乐园。”
周雪冷笑一声:
“我那天连游乐园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林晚后背贴在冰凉的柜门上,呼吸发紧。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天跟朋友去的。”
“朋友?”
周雪往前压了半步:
“你跟陈野出去玩、在摩天轮里抱着他亲,我懒得管。那是你自己的破事。”
周雪盯着林晚发白的脸,一字一顿:
“但你凭什么拿老娘的名字,给你老公挡枪?”
林晚心头猛地一跳,指节死死抓着旗袍的衣料。
最怕的那层纸,被周雪当面撕了个稀巴烂。
赵远就在一门之隔的厨房里盛汤。
只要周雪拉开门喊一嗓子,两千块报销、游乐园同行,连带着婚礼那天起的那些异常,全得炸开。
林晚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但她不是吃素的。
在极度的慌乱中,脸上的慌张反而一点点收了起来。
林晚咽下一口气,稳住发颤的双腿,抬起头直勾勾看着周雪:
“雪宝,你发这么大火,到底是因为我拿你挡枪,还是因为……陪我去游乐园的人是他?”
周雪眼神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旗袍开叉随着步子晃开,嘴角扯起一丝讥讽:
“陈野早就跟我说了。”
周雪眼神骤然一变。
林晚盯着她:
“挑战赛那天下午。”
“力量工厂休息室。”
“你跟他发生过关系。”
衣帽间里瞬间安静。
周雪瞳孔缩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个混账东西……
真说了?
周雪后槽牙咬得生疼,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但她从小骄纵惯了,哪怕底牌被掀了,嘴上也绝不可能认怂:
“是又怎么样?”
周雪直接撕破脸皮,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
“老娘单身未婚,想找谁做测评是老娘的自由!”
周雪凑到林晚耳边,眼神又冷又利:
“可你呢,林晚?”
“婚礼才过去多久?”
“赵远现在还在厨房给你炖鸡汤。”
“你转头背着他跟陈野去游乐园,自己坐摩天轮抱着人家亲。”
周雪咬着牙:
“你猜赵远要是知道,他手里的汤勺还能不能端得稳?”
林晚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把旗袍侧摆攥成一团死褶。
两个女人隔着半尺远,在狭小的衣帽间里死死对峙。
谁手里都攥着对方不想公开的东西。
谁都不敢真把事情彻底掀开。
“咚咚咚。”
两声轻缓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来。
赵远在门外喊:
“晚晚?雪宝?衣服试好了没有?鸡汤盛出来了,加了红枣和枸杞,出来趁热喝一口暖胃。”
衣帽间里的两个女人同时收住声。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领口褶皱抚平,眼底的慌张瞬间压回最深处。
周雪也往后退了半步,抬手顺了顺长发,脸上的寒霜收了起来。
“咔嗒。”
林晚拧开锁,拉开房门。
她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温柔笑意:
“刚才拉链卡住了,雪宝帮我弄了半天。这就来。”
周雪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坐到餐桌旁,冲端着砂锅的赵远笑了一声:
“赵大班长手艺真不错,闻着就香。”
赵远乐呵呵地给两人各盛了一大勺热汤,眼底全是满足:
“好喝就多喝点!你们俩感情好,我在外头工作心里也踏实。”
林晚端起碗,低头抿了一小口热汤,胃里却一片发凉。
餐桌底下,周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雪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前台小妹发来的消息:
【雪宝姐,昨天那个江州艺术大学的沈老师又来店里了!这次没约课,就一直在休息区看野哥带课,后来还是跟野哥一起走的……】
周雪眼睛微微眯起。
她把手机往林晚面前一推,涂着红指甲的食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声音不大不小:
“晚晚,你看。”
“你老公那个老同学陈野,可真够忙的。”
“那个江州艺术大学的沈老师,昨天周六又大老远跨市跑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