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晚上,外面还偶尔能听见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过年的轻松氛围里。我玩了一整天,早就累得不行,早早便躺到床上睡着了,弟弟就睡在我旁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熟睡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清醒了过来,不是慢慢醒,是猛地一下回过神,意识特别清楚。
就在我清醒的同一秒,耳边立刻传来一阵非常沉重的呼吸声。那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一声接着一声,缓慢又沉闷,持续不断。我第一反应就去听弟弟的呼吸,他睡得很熟,气息轻而均匀,和耳边这个声音完全不一样。我能百分百确定,这个粗重的呼吸,不是来自我身边的弟弟,更像是从床尾、床边,或是门外一点点飘进来的。
我当时年纪还小,第一反应不是喊人,而是自我安慰。我拼命告诉自己,那是房间里桶装水的按压头,有时候长时间挤压,就会发出类似的声音。我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遍地说服自己,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按压头的声音只会断断续续,绝不会这么规律、这么缓慢,更不会一直不停。
我吓得不敢睁眼,连动都不敢动,生怕一有动静,就会被那个声音的主人发现。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想到叫醒弟弟,也许是太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我只能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把头往被子里埋,连布料摩擦的声音都让我紧张,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起来,等着那个声音自己慢慢消失。
可事情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发展。那道呼吸声不仅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清晰,给我的感觉就是在一点点靠近。原本还像是在远处,慢慢就像贴在了床头,再到后来,几乎就在我头顶的位置,沉沉地响着。我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冒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心脏跳得特别快,好像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整个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会被恐惧压垮。我咬着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猛地掀开被子,伸手一把按开了房间的电灯。
就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那个持续了很久的沉重呼吸声,一下子彻底消失了,快得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房间里一切如常,弟弟还在熟睡,没有任何异常。可我整个人都在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不敢再待在房间里,连鞋都没穿好,就直接冲向了爸妈的卧室。他们被我惊醒,一摸我的胳膊和后背,立刻被我一身的冷汗吓到,连忙问我怎么了。我当时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紧紧靠着他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那天白天,我在外面玩摆摊的小游戏,赢了一个红色的小狗玩偶。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玩偶,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拿到它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总觉得看着它很别扭。但因为喜欢,我还是把它放在了床头。经历过那个晚上之后,那种不安感变得更加强烈。后来我找了个机会,偷偷把那个玩偶扔掉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那种诡异的经历再也没有发生过。
本以为童年的这件事,只是一次偶然的惊吓,没想到上了初中,我又遇到了一件让我至今难忘的怪事。
那时候我周末和晚上都要去校外机构上课,每天下课到家都已经九点多了。冬天天黑得早,路上风又大,每次回到家,我都累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话都不想多说,随便洗漱一下,躺到床上立刻就能睡着。
有一天夜里,我突然被冻醒了。浑身又冷又僵,像是睡在冷风里一样。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下时间,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零点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我当时没多想,只想把被子拉过来盖严实一点,可手一碰到被子,就觉得不对劲。
平时很轻的被子,那天重得离谱,我用了力气,却怎么拽都拽不动。而且被子中间明显鼓起来一大块,形状硬硬的,就像里面蜷缩着一个人。我那时候睡得昏昏沉沉,又累又冷,实在没有力气细想,拽了几下拽不动,就翻了个身,不管不顾地又睡着了。那一晚睡得并不踏实,总觉得房间里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旁边,可我实在太困,一直没有彻底醒过来。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在枕头底下无意间摸到了两个硬硬的小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两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我以为是妈妈怕我早上饿,偷偷放在我枕头下的,就跑去问她。可我妈很奇怪地看着我,说她一整晚都没有进过我的房间,更没有放过什么糖。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脚底下直接窜到头顶。
过了几天,我刷到一条视频,里面讲到一种说法,说有一种刚走不久的人,因为心里还留恋人间,会在夜里跟着晚归的学生回家,借住一晚,人们管这叫“上路的”。他们必须在规定时间赶回该去的地方,不然就只能留在人间,变成孤魂野鬼。而他们离开时,偶尔会留下一点小东西,比如一颗糖,当作借宿的念想。
看到这里,我浑身发冷,手脚都变得冰凉。我一下子想起了那天夜里准时零点的惊醒、拽不动的被子、被子里奇怪的鼓包,还有枕头底下两颗来历不明的糖。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我睡糊涂了,也不是巧合。
这两件事隔了好几年,一段在童年,一段在少年时,没有任何联系,却都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直到现在,我偶尔想起来,心里还是会有点发毛。好在自从扔掉那个红色小狗玩偶,以及那次借宿之后,那些奇怪的事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也渐渐明白,有些经历不必深究,平平安安、不再被打扰,就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