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994年生,属狗,苏南农村人。下面这件事,是我四五岁时亲身经历的,真真切切,半点不掺假。那时候大概是1998年,我已经能记住事了,这么多年过去,家里人一提起来,还是浑身发冷。
那时候家里条件一般,出门全靠两条腿。那天傍晚,我妈和我奶奶带我从外婆家回来。外婆家不算远,走小路也就三公里,穿过隔壁村就能到家。天刚擦黑,路还是石子路,坑坑洼洼的,我年纪小走不动,她俩就轮流背着我,背累了就牵着我走。
走到隔壁村村口那个大上坡时,离家已经不远了。可这段路,是周围几个村子最邪门的地方。路右边不是庄稼地,是一片刚栽没几年的小树林,树不高,可树底下全是坟。有土坟,有水泥砌的坟,还有立着石碑的,乱七八糟一片,白天看着都瘆人,更别说天黑了。
我奶奶当时还随口跟我妈聊天,说这片坟里,埋着我们家一个早夭的亲戚,那小姑娘才六七岁,就埋在前面那个小土坡上。这话在平时说没什么,可那天已经黑透了,路边全是墓碑和土包,俩大人聊着这种话题,等于直接往那东西跟前凑。
我那时候又困又累,趴在奶奶背上昏昏欲睡。奶奶为了哄我,指着路边说:“看,牛。”我就有气无力地学:“哞——”。我妈又指着天上说:“看星星。”我小声应:“星星。”
就这么走了没几步,我突然不说话了。
奶奶以为我睡着了,就没再喊我。可下一秒,她猛地感觉到背上的人不对劲。我整个人狠狠往后仰,头几乎要折到腰上,身体硬得像块木板,奶奶差点没抓住,直接把我摔下去。
更吓人的是,我不是哭,不是闹,是仰着头对着天空疯狂大笑。笑得又尖又怪,一边笑一边抽抽,身子还一颠一颠的,像骑在马上狂奔一样。那笑声根本不是一个四五岁孩子能发出来的,又疯又邪,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妈当时就吓傻了,站在原地腿都软了。俩大人看着我仰着头、僵着身子、狂笑不止的样子,鸡皮疙瘩从头顶麻到脚底,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孩子是撞邪了,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她们不敢多停留一秒,连话都不敢多说,奶奶死死托着我,拼命往家跑。一路上,我就一直仰着狂笑,抽抽个不停,路过那片坟坡时,笑声好像还在坟堆里来回飘。
一进家门,俩人吓得声音都抖了,赶紧喊来我姑姑和隔壁邻居。我姑姑是出了名的泼辣胆大,什么都不怕,一看我这样子,立刻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举着在我身边来回比划,嘴里还骂着脏话,想把那东西吓走。
可没用。
我还是仰着头狂笑,跟没听见一样。
他们又找来了小树枝抽我,想把邪气打走,还是没用。最后实在没办法,专门找来了桃树枝,老一辈都说桃树枝能打鬼,可抽在我身上,我依旧狂笑后仰,半点反应都没有。能用的土办法全用遍了,我一点好转都没有,家里人急得直哭,以为我要出事了。
实在没辙了,他们只能连夜抱着我,往街上的医务室跑。那时候农村医务室是整条街最亮的地方,白炽灯照得雪白,都说阳气重,能压邪。
怪事,就奇在这一瞬间。
我们刚跑到医务室门口,还没进门,我突然就不笑了。
整个人一下子软下来,头也不仰了,身子也不抽了,眼睛一睁,清清楚楚喊了一声:
“妈妈,奶奶。”
跟平时一模一样,眼神清醒,说话正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妈和奶奶当场就哭出来了,悬了半晚上的心,总算落地了。医务室那盏亮得晃眼的灯,成了那天晚上唯一能让人安心的东西。
可我自己,对那段后仰、狂笑、被上身的过程,一丁点记忆都没有,完全断片。我只记得从外婆家回来,再一睁眼,就是医务室亮堂堂的灯,和我妈、奶奶满是眼泪的脸。
这件事,把我家里人吓得好几年不敢带我走夜路。
后来我慢慢长大,上小学三年级,有了自己的自行车。我和家人骑车经过那条路无数次,那片坟坡依旧在,土坟、墓碑、小土包都还在,可我再也没有遇到过那样的怪事。
我也问过我妈,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妈说,可能是那天天黑,地方又邪,全是坟,大人又聊了早夭小姑娘的话题,等于在召唤。加上我那时候小,胆子小、怕生,性子单纯,阳气弱,最容易招这些东西。我当时仰着头看星星,姿势往后仰,正好对着后面的坟,一眼对上,就被缠上了。
我们老家那一带,邪门的事本来就多。
我记得很清楚,老家隔壁有个老太,天天晚上来我奶奶家看电视,人很精神。有一次她傍晚遛弯,走到村边池塘旁,突然遇上鬼打墙。她说眼前全是白茫茫的雾,什么都看不见,路也找不到,不敢走也不敢动,就僵在原地。后来还是别人路过,喊了她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从那以后,老太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没过一两年就走了。
还有我奶奶。
奶奶去世前几个月,正好是过年。那时候我大伯做生意破产,欠了一屁股债,跑到广东、福建躲债,过年都不敢回家。奶奶天天操心,整夜睡不着,就怕大伯偷偷回来,她见不到。
有天晚上,奶奶拉着我的手,小声跟我说:“昨晚我做梦,梦见我娘家人了,她们要来带我走,我把她们骂走了。我得等你大伯回来,见一面我才能走,我放心不下你们。”
我那时候还小,只会安慰奶奶:“梦都是假的,别害怕,没事的。”
可我心里,已经有点发毛了。
老一辈都说,梦见已故的亲人来带路,就是来索命的。
我不信,可又控制不住地怕。
结果没过多久,第二年五月,我奶奶真的走了。
从那以后,我对这些东西,一直是半信半疑。
我读过书,信科学,可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全发生在我身边,发生在我最亲的人身上,由不得我不信。
小孩子眼睛干净,阳气弱,走夜路、过坟地,真的不能乱说话,不能乱聊死人的事。有些东西,你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你不信,不代表它不发生。
那天晚上在坟坡前,我到底看见了什么,为什么会仰着头疯狂大笑,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绝不是一个正常孩子会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