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跑外卖,遇过无数奇葩订单、深夜怪事,向来胆大心稳,从不信鬼神邪祟。可唯独清明节那晚的经历,真实、刺骨、无解,直接颠覆了我的认知,让我至今不敢回想,也彻底戒掉了所有深夜跑腿的特殊单子。
事情发生在去年清明节。
当天白天断断续续下着小雨,空气又潮又冷,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死气。老一辈都说,清明是阴阳互通、阴气最重的日子,入夜之后,脏东西最容易现世游荡。我从来只当是老迷信,跑单多年,风雨深夜早已习惯,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天我通宵跑夜班,夜里十一点多,街上店铺基本全部打烊,行人寥寥无几,路边随处可见白天扫墓残留的纸灰、残香,风一吹,细碎的灰屑漫天飘飞,看着格外荒凉诡异。
就在这个点,我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不是平台订单,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听着平平淡淡、温温柔柔,没有异样,语气很客气,让我瞬间放下了戒备。她跟我说,想托我帮忙去花店买一束白菊花,送到指定地点送给她朋友。
我习惯性回复她,让她直接在外卖平台下单,流程方便,也有保障。
可女人却说,自己用的是老式按键手机,没有网购功能,下不了单。为了让我答应,她直接开出价格:送完这一单,给我五百块现金酬劳。
五百块!只是跑一束菊花,短短一趟路,报酬顶我平常跑大半天。
说实话,深夜跑腿遇上这种高价私单,换谁都会心动。我当时没想太多,只觉得是对方图省事、愿意花钱,心里半信半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随即报了一个详细地址。我打开地图搜索,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是城郊极其偏僻的荒地,远离城区主干道,平时别说行人车辆,连过往的路人都极少,我跑单这么多年,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
挂了电话,我立刻驱车找到还在营业的花店。
深夜的花店冷冷清清,灯光昏暗,店里摆满了祭祀用的鲜花。我开口就要一束白菊花的时候,花店老板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盯着我,特意多问了一句:“小伙子,大半夜买白菊花送人?你不知道白菊花都是扫墓上坟用的,活人之间从来不送这个。”
我如实回答,是客户托我代买,具体用途我也不清楚。老板没再多说,低头仔细帮我包好花束。洁白的花瓣沾着清明的潮气,透着一股阴冷的凉意,看着格外肃穆阴森。
我拎着花,按着地址往城郊赶。
越往前开,环境越荒凉。城市的路灯、车流、人声一点点消失,柏油路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道路两侧全是荒草野地、成片的树林,漆黑一片,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
夜风刮得车身哗哗作响,夹杂着不知名的异响,四周死寂得可怕,安静到只能听见我电动车电机的嗡鸣和自己的心跳声。清明夜的冷风刺骨寒凉,顺着衣领往身子里钻,浑身凉飕飕的,让人莫名发慌。
我硬着头皮继续往前,终于抵达了客户给的定位点。
这里就是一片荒山野地,空荡荡的,没有房屋,没有路口,更没有任何人影。
我心里又疑惑又发毛,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女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浑身瞬间泛起寒意。
短短十几分钟,女人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刚才温和客气的语调,变得沙哑、空洞、凄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幽怨,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传来,虚无缥缈。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平淡淡,却听得我头皮发麻:“你到了是吧?不用找我,你往路口右边的小路走五十米就到地方了。我这边有事,先走了。石头上给你放了五百块现金,你自己拿,不用找零。”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挂断。我再拨过去,听筒里只剩冰冷的提示音,永远无法接通。
那一刻我瞬间火冒三丈。大半夜跑这么偏僻的破地方,阴森吓人,对方还藏头露尾、不见人影,态度诡异至极。我满心怒火,只想转身走人,可手里还拎着几百块的菊花,来回折腾一趟,如果空手而归,肯定亏本。
抱着不亏钱的念头,我咬咬牙,壮着胆子往那条黑漆漆的小路走去。
小路两旁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夜风一吹,荒草疯狂摇曳,黑影晃动,像无数人影在暗处晃动。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往前走了五十米,视线豁然开朗,而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小路正中间,赫然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孤坟。
坟头杂草丛生,土色陈旧,周围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坟墓,孤零零立在荒林里,说不出的凄凉诡异。
我彻底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就在我愣神、不知所措的时候,刚才那个座机号码,再次打了进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接起电话,满腔怒火刚准备开口骂人,听筒里再次传来那个凄凉空洞的女声,一字一句,清晰刺骨:“花放地上就行。钱在坟前石头下压着,拿到钱立刻走。记住,不管身后听到什么声音、有人喊你多少次,千万千万别回头,头也不回赶紧离开!”
说完,电话彻底黑屏,再也打不通了。
我常年跑夜单,自认阳气足、胆子大,从不迷信。可站在孤坟面前,看着漆黑的荒林,我再也硬气不起来,心里慌得厉害。
我乖乖把那束白菊花轻轻放在坟头正中央,随后弯腰去翻那块压钱的石头。
石头沉甸甸的,我挪开的瞬间,一眼就看见了下面压着的钱。
可那根本不是人民币。
那是一张做工粗糙、泛黄惨白的阴间冥币,上面印着刺眼的冥府图案,阴森诡异,触手冰凉。
一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大脑彻底宕机。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亏钱、什么酬劳,吓得手脚发软,转身就往电动车的方向狂奔。
刚跑出去没几步,身后突然响起动静。
寂静的荒山里,清晰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时而低声啜泣,凄厉悲凉;时而低声怪笑,阴森诡异。哭笑交织,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听得人魂飞魄散。
我死死谨记电话里的叮嘱,打死都不敢回头,拼命加速狂奔,骑上电动车,拧满油门朝着大路疯狂逃窜。
一路上风驰电掣,耳边全是风声和身后若有若无的诡异声响,我全程浑身发抖、冷汗不止,双手僵硬得几乎握不住车把。
一路狂奔到家,我锁好门窗,瘫坐在地上,才发现浑身衣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贴身又冰冷。
当晚半夜,我突然浑身滚烫、头晕眼花,发起了高烧。
这一烧,整整三天不退。吃药、打针全都没用,浑身酸软无力,昏昏沉沉,梦里全是荒坟、白花和那个哭笑交织的女人,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三天后高烧褪去,我大病一场,整个人瘦了一圈,精气神彻底垮了。
从那以后,我彻底戒掉了所有深夜私单、祭祀花束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