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伸手接过那个暗红色的牛皮纸袋。
袋口缠着白色棉线,封口处盖着南部军区装备部的火漆印章。他没多看,直接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图纸和技术说明书,在林子军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哗啦”一声铺开。
图纸是标准的苏联蓝图,一共五张。
王建国的目光没在复杂的制图符号上停留,直接扫向了那些用红蓝铅笔勾出的关键参数。
加工零件:30crmnSiA特殊高强度合金钢,中型坦克行走机构的扭力轴与负重轮轮轴核心组件。
精车公差:正负0.008毫米。
全长直线度误差:不超0.01毫米。
表面硬度:洛氏硬度hRc45至50。
看到这,王建国心里就有底了。
这就是把第一机床厂逼进死胡同的绝密单子。
他的目标很明确:吃下这单,用无法替代的技术,把林子军这棵大树彻底坐实。同时,也该借着“军工保密”这把尚方宝剑,把轧钢厂三车间里那帮倚老卖老,专门排挤新人的老油条,彻底清洗一遍!
谁敢挡路,谁就是破坏军工生产,正好借刀杀人。
“林叔叔,这单子第一机床厂吃不下,不是他们的机床精度不够。”王建国抬起头,手指直接点在图纸的热处理要求上,一针见血。
“是他们制定的热处理与加工时序,违背了合金钢的相变规律。”
林子军身子猛地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压迫感十足:“怎么个违背法?详细说!”
“第一机床厂还在用老一套,正火、粗车,然后进高温盐浴炉淬火。对普通钢材没问题,但这是30crmnSiA,淬透性极高!”
王建国不疾不徐地解释:“这种钢在880度高温下直接进水或盐水里急冷,从奥氏体转变为马氏体时,会产生巨大的内应力,轴体必然变形弯曲。”
“他们发现轴弯了,肯定是用冷压机强行校直。这一压,零件内部就产生了微裂纹。装上坦克跑不了两百公里,就得从里面断成两截。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工艺路线从根上就错了,靠老师傅下多大力气都没用。”
站在门口的林婉,手里的医书不知不觉放下了。
作为一名外科主刀医生,她最懂标准流程和变量控制的重要性。此刻,王建国站在军区首长面前,不喊口号,不表决心,纯粹用物理规律和数据,像解剖手术一样,将一个复杂的工业难题层层拆解。
林子军听完,一言不发,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全军交通装备分布图前,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你说的那个解决办法,是什么?”
“很简单,改写生产工艺。”王建国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第一步,毛坯进厂,用我们厂新改造的平整机架,对钢材进行冷作预应力消除。”
“第二步,废掉高温盐浴炉!把车间废旧耐火砖利用起来,搭一个简易恒温电阻炉,用280度等温硝盐浴淬火工艺,让钢材内部进行贝氏体转变,从根上杜绝变形。”
“第三步,用改造后的车床主轴,高进给、少切削,干式精车。”
林子军追问:“你说的这个电阻炉,红星轧钢厂能搞出来吗?多久?!”
“只要杨厂长批给我五百块钱的材料调剂权,我带两个机修工,三天就能改好。测温探头,我自己校准!”王建国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
林子军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明天早上八点,我亲自给冶金部和你们厂党委办公室打特急电话!这个项目,连同三十吨特种钢材,全部转到红星轧钢厂!”
他指着王建国,语气不容置疑:“你,王建国,就是总负责人!在车间里,你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谁敢摆老资格、耍滑头卡你的进度,让杨长胜直接按破坏军工生产的条例送保卫科,不用向我请示!”
【系统提示:展现降维技术维度的工业解决方案,获得南部军区首长高度认可。欢乐值+6000。当前余额:点。】
王建国将图纸复印件和技术说明折好,装进帆布挎包。
晚上八点半,军区的吉普车将他送回南锣鼓巷胡同口。
司机小张敬了个军礼,驱车离去。
昏暗的路灯下,树影被冷风吹得摇晃。王建国迈过前院门槛,阎埠贵家一片漆黑,看来今天给这位三大爷的打击不小。
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
王建国习惯性地往对门扫了一眼。
八级钳工易中海的屋里亮着灯,厚棉门帘留着一道缝。
透过缝隙,王建国看到八仙桌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是易中海。
另一个肥胖的身影,正拿着蒲扇给炉子扇风的,是后院的二大爷,六级锻工刘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