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厚重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用炸弹炸开，走廊上的灯光瞬间照进这间原本密不透风的安全屋。
零走在前面，手里还提着把手枪。罗姬跟在他身后，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极尽奢华，靠墙的位置堆满了足够生存三个月的物资。
但刚一迈进房门，罗姬就皱起了眉头。她抬起手，直接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罗姬满脸嫌弃地开口说道：“哟，什么味道这么骚啊？”
她顺着味道的来源看过去，目光穿过那些成箱的纯净水和名贵化妆品，落在了房间中央。那里有一道散发着微光的透明光幕，形成了一个十平米的绝对禁锢空间。
光幕的正中央，瘫坐着一个人。
“哟，原来躲在这里的，还是个娇滴滴的妹子啊。”罗姬放下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故作惊讶地呼出声来。
光幕里的人正是苏婉晴，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影子。她身上的高档真丝睡裙已经皱成了一团，头发散乱地贴在沾满冷汗的脸颊上。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零手里的那把枪上。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苏婉晴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轰”的一声，彻底塌了。
她双腿一软，直接在光幕里跪了下来。她的膝盖磕在地上，压在那摊水渍上，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求求你们！求各位好汉饶我一命！”苏婉晴的声音全变了调，带着极度的恐慌和哭腔，她双手合十，拼命地朝着零和罗姬磕头：“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你们要钱吗？对，钱！我有钱！我都给你们！”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向光幕边缘的那个巨大的红木储物柜。她半跪在地上，发疯一样拉开柜子的抽屉。
“你们看这里的珠宝！这些全都是真的！一，二，三……”苏婉晴把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掏，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极品玛瑙，毫无瑕疵的帝王绿翡翠，成串的钻石项链，被她胡乱地抓在手里，甚至掉在地上，滚落得到处都是。
“这些都给你们！全都给你们！这些价值连城，够你们花好几辈子了！”她举着手里那些闪闪发光的石头，像是举着最后的免死金牌，满怀希冀地看着门边的两人。
但零和罗姬站在原地，两人看着她那副癫狂的样子，不为所动。
罗姬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摇了摇头，看苏婉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别天真了，妹妹。”罗姬收起笑容，眼神中满是嘲弄：“你拿一堆破石头在这儿显摆什么？你认为我们会看上，会在乎你这些所谓的钱财吗？”
罗姬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光幕外一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婉晴。
“我大发慈悲给你长长见识吧，在我们那个系统游戏里，只要一点积分，一积分懂吗？就可以兑换一条比你说的什么海洋之心还要大，还要纯的钻石项链。一积分，就可以直接兑换一整吨的纯金。你觉得，你手里这几颗破石头，在我们眼里算什么东西？”
苏婉晴僵住了，她举在半空的手定格在那里，手里的玛瑙，玉佩“吧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碎了。
他们不要钱，这些在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无往不利的财富，在这些人面前，居然连废纸都不如。
“不要钱……不要钱……”苏婉晴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钱不管用，那她还有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罗姬身后的零。从进门开始，这个男人就表现出了绝对的掌控力，他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
“那我把我自己给你们！”苏婉晴像是抓住了新的希望，她不顾形象地扯了扯自己有些凌乱的领口，仰起头看着零：“我可是千金大小姐！我没吃过苦，我很干净的！只要你肯放过我，你让我做啥都行！当牛做马，做你的奴隶，我都愿意！”
她卑微到了极点，把身为女人的自尊和千金大小姐的骄傲全部踩在了脚底。此时此刻，只要能活下去，让她干什么她都不会犹豫。
她满眼期盼地看着零，这个拿枪的男人，现在是她生命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结果让她彻底坠入了冰窟，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同情，甚至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时，旁边的罗姬开口了。她扭头看向零，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和撒娇的意味：“喂，我们可是提前说好了的。这第一个找到的躲藏者归我，让我来杀。你们可别想抢我的一血啊。”
“一血。”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苏婉晴的耳朵里，却像一柄重锤直接砸碎了她的灵魂。
他们要杀她，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苏婉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的声音好像突然消失了。她的眼前开始发黑，紧接着，无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过。
那是人在濒死前才会出现的走马灯，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是董事长父亲的心上明珠，走到哪里都有七八个保镖围着。所有的危险项目，甚至是稍微剧烈一点的游戏，都不允许她接触。
她从小就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不是她自己挣来的，是家族赋予她的。她不用去为了生计发愁，不用去体会底层人的挣扎。不管是在贵族学校还是在名流圈子里，同学和老师对她永远都是敬畏和讨好。
她这二十几年的人生，走得太顺了，顺到她觉得这个世界就是围绕着她转的。
她原本的计划是多么完美啊，等玩够了，就去找一个像最红，最帅的男明星，砸钱让他娶自己，然后安安稳稳，混吃等死地过完这一辈子。
可是现在呢？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见鬼的生存游戏里？
仅仅只是为了底消除身上的任何瑕疵疤痕，甚至能让皮肤变得更好。就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她主动卷进了这场杀戮游戏。
“我不想死……”苏婉晴的眼泪终于决堤了，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这游戏这么恐怖，早知道会有今天，她一开始就该听那个叫杨远的队长的话。那个男人身上有一股狠劲，如果当时自己不那么自大，乖乖听从他的安排去躲藏，说不定自己现在根本不会被找到，说不定真的能活过这场游戏。
但一切都晚了。什么都晚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子弹穿透自己的脑袋。
就在这时，零终于开口了：“不行，现在还不能杀她。”
这句话一出来，苏婉晴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原本已经死寂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零。
零对着罗姬继续说道：“先留着，必须先从她口中，把她那些同伴的躲藏地点全部套出来。”
苏婉晴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块木板，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光幕的最边缘。
“我知道，我知道。”她生怕零反悔，扯着嗓子急切地大喊起来，“我知道我同伴藏在哪里，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如果我说了，你是不是就不杀我了？”
零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那得取决于你提供给我们的信息，到底正不正确。”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点心理负担，苏婉晴的快速说道。
“我告诉你，有一个女孩叫许佳宁，她藏在白象居。就是那个地形很复杂的白象居第四栋，整栋楼都是她买下来的，她就在中间的平层里。她在里面安排了非常多退伍下来的保镖，整栋楼全是她的人，所以你们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
为了让自己活命，苏婉晴毫无保留地把她知道的一切底牌全都掀了底朝天。什么保镖布置，什么具体楼层，她恨不得直接画张地图塞到零的手里。
罗姬听完，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哎呦，真的是笑死我了。”罗姬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苏婉晴：“你们可真是好姐妹，没想到她连自己最核心的躲藏地点和安保布置都告诉了你，结果你转头就把她卖得干干净净。”
面对罗姬的嘲讽，苏婉晴根本感觉不到羞耻。
她甚至跟着罗姬一起笑了起来，笑得极其难看。她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眼泪，连声附和：“是啊，那是啊！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她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什么都告诉我了。我这消息绝对准确，绝对没有骗你们！”
只要能活，闺蜜算什么？就算把剩下的九个人全卖了，只要能换她苏婉晴一条命，那就值了。
零没有理会苏婉晴的丑态。他偏过头，朝着罗姬下达指令。
“你去跑一趟。”零说道：“去那个叫白象居的地方看一下，确认一下是否真的有她们的人躲藏在那里。”
零顿了一下，补充道：“记住，如果有的话，先不要杀她。控制住局面，问一下她知不知道其他队友的具体位置，等把信息榨干了再动手。”
罗姬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好啊，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你就留在这儿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罗姬连看都没再看苏婉晴一眼，直接扭着腰，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零和苏婉晴两个人，零转过身，看着光幕里还在因为保住一命而傻笑的苏婉晴。
“希望你刚才没有骗我。”零的声音依旧很冷，“我马上会在你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安装监控设备，并且部署自动锁定的热武器。只要我发现你刚才说的话有半句是假的，根本不需要我动手，武器会自动开火，你会当场死亡，被打成烂泥。”
苏婉晴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疯狂地摇头，双手在胸前拼命摆动。
“不可能！不可能骗你的！”她急得都快赌咒发誓了：“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啊！我说的话句句属实，许佳宁百分之百就在那里！”
看着零没有立刻开枪的意思，而且似乎准备在这个房间里布置设备，苏婉晴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裙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膝盖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最关键的是，她身下的地毯上，那摊刺眼的水渍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刚才处于极度恐惧中，她根本顾不上这些。现在命暂时保住了，千金大小姐的羞耻心终于慢慢回到了身体里。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坐在光幕里，双手捂着自己的裙摆，神情变得极其尴尬和不自然。她偷偷看了零一眼，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半天，才极其小声，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不好意思……”苏婉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个忙？从隔壁的房间里，随便拿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给我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