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中段,有一场江南大水灾。
流民数十万,朝廷赈灾银被克扣,民怨沸腾,太子萧泽玄主动请缨,在江南停驻两个月发放灾粮。
容绾娇脑子登时一激灵:
若是剧情未偏离,铁鹰部下是真的话,她的太子很可能假借遇袭之事,躲在江南等候时机。
原书里,太子和容雪凝也是在江南有了关键的一夜。
书里写的隐晦,似乎那事还是做画舫里做的,摇摇晃晃的小舟,在碧波如洗的江面,入了江南最美的景。
如若剧情真当偏离,这是一次绝佳的证明机会。
江南,她必须去。
外头落了淅淅沥沥的雨,屋子里烧着炉火。
容绾娇拿了书册,倚靠榻上,青丝贴着她洁白的颈间,有些莫名勾人,见碧落添炭时,她随意问了一句:
“听说江南风景好极,碧落你去过江南么?”
“江南?”
“奴婢幼时去过,江南是富庶之地。”
也是养死士的好地方。
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响起,碧落的目光有些迷离,她是江南来的。
不止是她,摄政王府的大多暗卫均来自于江南之地。
从卖人的金窑子里选出最不怕死的,但又最想活命的。
江南富庶,但污泥之地是寻常人根本想不到的黑。
“这书册上的江南,也好看极了,江南水灾,苦了百姓。”
容绾娇垂着眸,将书册置于一侧,落了些目光下去,神情恹恹。
碧落添炭的手停了半拍,“姑娘可是想去江南?”
容绾娇没有回答,莫约是碧落的声音太小,她并未听见。
但她知道,碧落记下了。
空气突然静了下去,外头的雨势的更猛了些。
碧落为她涂上消红痕的膏药,心中怨着主子昨夜下手太重。
想起太傅寿宴的那一抹藕色,容绾娇突然出声问道:
“碧落,摄政王平日里会穿藕色衣衫么?”
碧落一愣,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滞,药膏一圈圈在那泛红的肩颈揉开。
她似乎没有想到容绾娇会问衣衫之事,便同往常一般回道:“主子平日喜玄色,偶时也会换换,奴婢也不敢妄言。”
穿藕色,许是怕将晦气带到太傅府。
罢了,反派喜怒无常,许是逗弄她而已。
容绾娇虽好奇,也没再细想。
---
午时,雨还未停。
容绾娇正迷迷糊糊打着瞌睡,外头突然响起了女人的哭喊声,有些尖锐吵耳。
像是什么东西在喉管里翻搅。
她一激灵坐了起来,赤脚踩在了地上。
透着雕花窗缝隙,一女人衣衫不整跪在院子前,她的衣襟被扯散了半边,露出里头凌乱的亵衣,两侍卫压着她。
“王爷,妾是被冤枉的,妾……不是……”
容绾娇小心瞥了一眼嬴彻的脸色。
目光上移,却意外瞧见了他耳垂渗出的血渍。
等等……他……他的耳朵怎有抓痕?
那女人指甲断了一节,指尖也染了血。
容绾娇的目光在地上女人和嬴彻身上来回转。
女人看着有些眼熟,生得一副姣好的妩媚相,媚骨天成是个伺候人的。
在看到她鼻尖的小痣时,容绾娇终于有了些印象。
那是江氏婉儿,年方十六。
陇南盐商江德之女,从小养在京中交际权贵。
容绾娇也曾听京中贵女提到过:江婉儿生了一副好颜色,但常游走在权贵之间,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她们虽没有过深的交集,只在皇后宫中的赏花宴上打过照面。
听闻江婉儿喜欢雪梅,又冷又艳。
等到夜阑院外的雪梅开了,大概就是江婉儿说的那般。
寻常这时候,京中的权贵纨绔总能折几箩雪梅去她府邸上。
只是今后,恐再没了动静。
不会有人再有赏雪梅的心思。
容绾娇的脑子嗡嗡作响,一不小心隔着雨幕对上嬴彻别有深意的眸子。
他明明应该看不到她的,却像把刀子在她脸上刮了一遍。
嬴彻俯身拿短刀抬起了江婉儿的下巴。
刀沿着她的下颌是割破了口子,血伴着雨滴入她的衣襟。
江婉儿的手指蜷缩死死抓着破碎的衣裙,身子忍不住的抖,她很冷。
容绾娇捂着嘴,她想冲出去救一救她
“何人指使?”
“王爷,无人指使,妾爱慕你多年,心疼你罢了。”
“妾昨夜不过是……”
爱慕?
张口就来。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慕他么?!
昨夜未直接了当杀这江氏,是怕她扰了娇娇的清梦。
嬴彻站在廊檐下,飞溅的雨珠时而没进了他玄色袍下,散得无影。
他有些失了耐心,冷哼一声:“江氏,你以为你能替陇南盐商拖多久?”
江婉儿的瞳孔微微缩紧,那张绝美的脸上出现了惊慌的神情。
“你……”
“本王怎么知道?也就庞游卿那个蠢货,以为送给女人过来,就能掌控本王。”
早在江婉儿被送进府的那日,所有的暗线都摆在他的案桌上过了一遍。
他不过在陇南盐务之事上敲打了庞记,庞游卿便慌了神往他府邸送了女人来,倒是有觉悟得很,只可惜用错了地儿。
嬴彻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沉了沉。
短刀在女人的脸上失力,刀锋一点点搅进了她的皮肉。
江婉儿仰着头,眉目拧在一起。
她似乎知道自己活不了,便破罐子破摔,狰狞咒骂了起来:
“嬴彻你……别得意,等太子殿下……归来,你必死无疑。”
“你定……会遭报应的。”
“京中的人……都想你死,没有人希望……你活着。”
“你这个……疯子,这辈子都不……配得到爱。”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但是咒骂声并未持续很久。
江婉儿的嘴里被侍卫塞了布条。
嬴彻将手中的短刀丢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他从怀中取出帕子擦了擦手,面无表情道:
“江氏,本王倒是好奇庞游卿知晓你的死讯,会是何种反应?”
容绾娇望着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仿若看到之后的自己。
她退后几步,似乎撞倒了什么,屋内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容姑娘,可有事?”
“无碍,只是起得急,撞到了案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