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里,江南大水就是连下二十日大雨,三处决堤引发的。
只是眼下时间不对,水灾提前了!
她心里一紧,差点脱口而出,生生咬住了唇。
“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好奇的紧?”
顺着嬴彻的目光,容绾娇看见方才自己碰过的文书卷边。
不愧是反派,心思缜密到她动了文书也能看出来。
容绾娇只觉背后一凉。
“臣女……方才不小心碰落……发现是舆图,便……便放了回去。”
“碰落的?”
嬴彻看着她,将茶盏放下不紧不慢道:“不知舆图上圈红的地方,可瞧仔细了?”
容绾娇想摇头,又怕他验出来她确实瞧见了。
她咬了咬唇,老老实实点头。
“瞧见了,但不认得。“
嬴彻盯着她看了一瞬。
“江南水系图上,盐引所涉的盐场用朱笔圈了三处。容姑娘方才碰落的,恰好是标注盐引的那一页。”
容绾娇的心猛地一沉。
“臣……臣女确实不认得……”
嬴彻见状,没有再追问只偏过头,合上了眼假寐。
“到了江南,你只管端茶递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是。”
朝堂之事她不想沾染半分,验证剧情有没有崩坏才是她的任务。
她虽不够聪明,但也能察觉到嬴彻试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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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下江南之事在虞京传开。
不少官员纷纷捏了一把冷汗,摄政王虽离京南下,但京城中恐会死更多的人,没准就轮到自己头上。
毕竟,嬴彻留在虞京的暗桩比他人还在更叫人胆寒。
摄政王府,夜阑院。
离京当日,容绾娇坐在美人榻上,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嬴彻说的话。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他莫不是查出了什么?
“冉珠,此前父亲来信只说那裴家公子谋了个督运使,他怎去京郊军营了?”
督运使是文差,怎会去军营里?
冉珠这丫头估摸着也不知道,她也想不透,只得先按下。
“对了,我与裴屹然的亲事,父亲那边怎么说?”
冉珠咬唇,她的书信压根没有送出去,便被摄政王拦了。
回想那日,摄政王捏着信纸,越来越黑的脸,她都想好自己尸体被拖去暗牢鞭挞的后事。
没想到摄政王放过了她,只教她说:
“老爷那日应了,说是等太子回京再说。”
容绾娇松了一口气,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对劲。
冉珠已为她收拾了大半下江南所穿的罗裙。
“小姐,您真当不带奴婢去吗?万一路上有流民作乱怎么办?”
“你同碧落在王府好好呆着,如若太傅府有什么消息,传书即可。”
“是,奴婢知晓了。”
冉珠红了眼,听说江南水患严重的很,流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她转念一想,流民不好惹总归是比不过摄政王的。
容绾娇走近她身侧耳语:
“冉珠,切勿让父亲知晓我随摄政王府下江南这事。”
“是,小姐。”
如今容府上下都以为她在宫中陪容淑皇后,可千万不能节外生枝。
不稍片刻,碧落从外头进了屋,手上拿了一个包袱,放在案桌上。
“容姑娘,主子说婢子不必带这么多,一个包袱即可。”
容绾娇看了一眼那一箱衣裙,后打开包袱。
里头两套素色衣裳,一双软底布鞋,连根簪子都没有。
“这也……太……”
“主子说了,只带一个包袱。”碧落面无表情。
容绾娇扶额,也只能认了。
她最后还是趁碧落不注意,将一盒栀子花粉塞进了包袱最底下。
万一到了江南,遇见太子表哥,总不好灰头土脸的。
她纵使有一副好颜色,被那素裙遮盖了,旁人只当她是婢子。
还怎么行勾引之事?
见到太子表哥那日,定不能暴露自己在摄政王面前当婢子这事,否则依着太子表哥的性子,非觉得丢脸不可。
收拾差不多妥当之时,逐风来报,该启程了。
冉珠替她戴上蒙面的斗笠,还未出京要是让人认出就不妙了。
府前,黑衣侍卫已驾着枣红色的马匹列于两侧,神色凝重。
最前头的是一辆精良的乌木马车。
容绾娇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心下忐忑,搂紧了包袱,没有想到嬴彻下江南,随行十数骑,只准备一辆马车。
“王爷,马已备好。”
“既好了,便上马车吧。”
他略侧身,先踏上马车,容绾娇跟后头却没进车内,而是有眼力劲儿与驾马的逐风并列坐着。
约莫,等了片刻还不见人进来。
嬴彻在里头气急了,压着嗓子沉沉开口:“进来。”
容绾娇与逐风面面相觑,她指着自己并未发出声音,唇语道:“我吗?”
逐风拼命点了头,面露苦涩拉了缰绳,马车慢了下来。
容绾娇小心提着裙摆进了屋,却还是绊住了衣裙未站稳向前摔去。
只是这次她长了记性偏过身,额头磕在了车壁上。
一声闷哼,她的额头红了一块。
车内,气氛微凝,嬴彻不露声色地收回顿在空中的手,睨了她一眼沉声道:
“为何不换素裙?”
声音越过茶盏传到容绾娇耳里,又吓出她一声冷汗。
她也不想忤逆他的。
穿书以来,她还不曾出过远门。
包袱里只有两套素裙,她总得带一套像样的见人。
没想到嬴彻竟这么闲,会看她穿什么衣裙。
“臣……女……”
“容绾娇,你可记得你是‘婢子’。”
嬴彻若有似无的警告声,让容绾娇的心头一颤,“是,奴婢……”
她的声音细若蚊声,他听不清,只是看着那双眼越发湿润泛红,便能猜到她又误了他的意思。
司织阁江南分局那边,早备好了她穿的用的,带多了累赘。
嬴彻没有解释,只能由着这娇兔儿瞎想。
容绾娇心中越想越委屈,偏过头背过身拿着帕子偷偷拭去泪珠。
马车驶出京城城门的时候,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再回京,恐怕要变天。
天色有些暗,城楼上似乎站着一个女人,瞧不清容貌。
容雪凝站在箭垛后,手里攥着一封信。
是江南来,太子的笔迹。
信上只有一句话:“凝儿,孤安好,江南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