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认错了人所致?!
嬴彻自然也是知晓。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了一眼后,容绾娇伸手扯过被褥,转过身,将头蒙上。
嬴彻拦住了她,将头贴过去,他身上和火炉似得,舒服极了,正适合暖榻。
容绾娇在他怀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犯了困意。
只听身侧之人喋喋不休道:
“娇娇,下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定下婚期如何?”
“我明日就来太傅府下聘可好?”
“娇娇?”
“阿彻,明日再说吧,我困了。”
她实在困极了,舟车劳顿一路到京城,又得配合着他离宫,还去见了容老夫人。
嬴彻闻此,也不恼,手轻轻拍动她的背,像往常一般哄她睡着。
他倚靠榻边,看着外头屋檐晃动的人影,面色沉了沉。
半个时辰后,待容绾娇彻底沉睡,他才小心翼翼起身。
冉珠蹲在门侧早也打起了瞌睡。
听到门前动静,她立马一激灵,不知怎的脱口而出唤了一声“姑爷。”
可能方才做梦梦到小姐成亲。
她连忙捂住嘴退后了几步,跪下,小声道:“奴婢该死。”
“无妨。”
嬴彻只摆了摆手,抬眸道:“她夜间喜踢被褥,你且小心照料着。”
“是,王爷。”
冉珠又惊又怕进了屋后,气不打一处来,好一个小姐,竟真当着她的面撒谎,说什么义妹。
哪有好人家半夜翻妹妹的闺房,容大公子这般的嫡兄,连小姐的院子都懒得涉足。
还知晓小姐半夜踢被褥。
想到这,冉珠头皮发麻,但转念一想,若是小姐嫁进摄政王府,自个儿可是一等大丫鬟,便龇牙笑了。
她看了一眼榻,不料容绾娇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神情严肃道:“你这丫头在笑什么?”
“啊!小姐你怎么醒了?方才姑爷说……”
这丫鬟自小陪在她身侧,心中所想哪能逃过她法眼半分。
见冉珠口不择言,容绾娇扶额道:“摄政王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连姑爷都唤上,冉珠你倒是大胆,竟然不怕他将你做成人皮面具。”
“奴婢……奴婢自然是怕的。”
“可……小姐,您不喜欢摄政王么?”
喜欢?
大概是喜欢的吧,谁不喜欢端茶倒水的秦始皇?
今日嬴彻虽把与焦红月之事与她说开,但她不敢轻视白月光的威力。
嬴彻的心思沉,在朝堂之上,在男女之事上都沉得很。他爱她许是真的,但容绾娇也没有蠢到会相信嬴彻是因为冷宫那一饭之恩。
毕竟那是她认错了人。
她不敢赌剧情,也不敢将自己完全交托出去,所以她在同他打马虎眼,不想确定婚期,也不想同他做那些更深之事。
见容绾娇沉默,冉珠咬唇开口:“奴婢见摄政王对小姐紧张得很,方才还怕小姐夜里踢被褥……”
“冉珠,我有些累了。”
“是奴婢多嘴,奴婢知错。”冉珠垂眸,不在言语。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从前她只想跟在萧泽玄身边,本想着努力够一够成为他的太子妃,她努力了很久,却依旧按照剧情走,后来突然蹦出一个暴戾疯批的反派说爱她极深,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容绾娇哄着嬴彻,同他做尽亲密之事,并非是喜欢,而是一种被上位者的施压。
马车里他有意无意给她透露的名单也好,还是对太傅府动得那些念头也罢,似乎都存在某种算计。
他喜欢她,却不够真诚。
再者,萧泽玄本应该是万人迷男主,不知怎的一个个竟都偏爱起反派来了。
她是炮灰,如何能同她们相争?
她宁愿寻个正常人嫁了,嫁给旁人家的庶子,也比嫁进摄政王府来的安全。
嬴彻拿到盖了懿旨的婚书已成定局,她眼下只能拖着,拖到触发旁新剧情,糊弄过去。
……
屋檐之上,飞鹰站了许久,思绪早就远走。逐风坐在他旁侧,脸上的人皮面具已卸下,嘴里叼着一根草。
“飞鹰,主子再这样下去,摄政王府不会出事么?”
“逐风大统领,主子这些年过得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媳妇儿,我们便让主子逍遥快活几日。”
“主子出来了,快住嘴吧。”
逐风打起精神拍了拍飞鹰的肩。
夜深,太傅府巡逻的护卫们早就打起了瞌睡,加上容绾娇这处院偏静,嬴彻早就放下了顾忌。
摄政王府的马车在外墙后了许久。
嬴彻若不是瞧见他们,今日是打算宿在这容绾娇的院子里直到天明的。
“阁内可是有什么要事?”
“月主子想见您,在秦袖楼……”
嬴彻沉默,脚步顿住,还未动身,却被暗处的容允逮了个正着:
“哪里来的贼人竟然闯我嫡妹的院子?”
他大步追上,手中抄起墙角废弃的竹扫帚,便是猛打,嬴彻一动不动,周身气息沉得吓人。
逐风同飞鹰倒是轻功了得,听见动静早就翻墙而去。
“主子呢?”
“主子没过来。”两人面面相觑,面露苦涩,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他们耳朵贴墙,听得仔细里面的嬴彻挨打的闷哼声。
嬴彻的轻功在他们之上,他们本以为同往常一般,主子会先他们一步离开,没想到同容姑娘处久了,脑子也变笨了。
“本公子倒要看看是什么贼人,富贵,去取绳子来,今日绑去柴房,明日本公子亲自送去京兆府衙。”
容允上前之时,嬴彻也恰好转身,两人的目光冷不丁在檐下灯旁汇聚一处。
“摄……摄……摄政王?”
容允一副活见鬼的模样,退后了几步,踉跄摔在了地上。
跌倒之时,他并未叫疼,还不死心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嬴彻拍了拍自己肩上沾了灰尘的竹叶,上前俯身看看他:“容允,你没有看错,是本王。”
容允与容绾娇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这眉眼之间有些相似,这犯了蠢来也一样可爱。
“王爷怎会来太傅府?”
“心情好,到处逛逛。”
容允额间冒了冷汗,谁家不知摄政王夜探哪家,次日便是抄家伺候,但他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
自个儿父亲在朝堂之上近日里都安分着,倒也不至于得需要抄家的罪名。
摄政王究竟是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