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经营权变更申请通过后的第二天,霍启铭控制的中转公司正式出现在登记文件上。
苏氏集团失去了这项资产的控制权。
同日上午,霍启铭把经营权作价六百八十万美元,卖给一家地下资产收购机构。买方支付首笔两百万美元后,他订下当晚飞往北美的头等舱机票。
快捷酒店内,苏建业还在等待两亿美元入境。
“中转公司已经完成交割,银行还要核对经营权文件。今天晚上前,首笔资金就能进入苏氏账户!”
霍启铭留下这条消息,关掉手机,带两个行李箱赶往机场。
傍晚六点,国际出发大厅挤满旅客。
霍启铭戴着棒球帽与口罩,在自助柜台打印登机牌。他没有使用霍氏基金名下的信用卡,机票由地下买家代付,行李中还装有五万美元现金。
距离登机只剩四十分钟。
他走进头等舱安检通道,把护照和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证件扫描后,闸机没有开启,屏幕跳出人工核验提示。
霍启铭伸手取回护照。
“机器坏了吗?我的航班快登机了!”
工作人员按住证件,抬头看向通道外。
两名便衣人员越过隔离带,其中一人出示警官证。
“霍启铭,你涉嫌合同诈骗、伪造金融票据与非法转移企业资产,请配合调查!”
霍启铭后退半步,行李箱撞上安检台。
“你们弄错了!我是海外基金负责人,港口经营权属于正常商业交易!我要联系律师!”
便衣人员扣住他的手腕,检查随身物品。另两名经侦人员赶到,打开行李箱,从夹层内找到现金、三本不同姓名的境外银行卡,还有一份地下买家签署的资产收购协议。
周围旅客纷纷举起手机。
霍启铭扭动手臂,大声喊道:“未经法院判决,你们没有权力限制我出境!我要联系领事馆!”
“你的国籍登记在国内,护照也是国内签发。还有,出境限制已经录入系统。”
手铐扣合,霍启铭被押出安检区。
同一时间,经侦人员进入快捷酒店。
苏建业正在核算到账后的还款方案,苏芷烟坐在窗边,反复刷新银行页面。房门被敲开时,两人还以为是霍启铭安排的财务顾问。
办案人员出示传唤手续,封存桌上的传真、授权书与印章盒。
苏芷烟拦在保险柜前。
“这些都是苏氏集团的商业文件,你们凭什么拿走?!”
“港口经营权已经被转卖,买方支付了两百万美元。霍启铭准备携款出境,刚在机场被控制。”
“胡说!经营权只是用于资金中转,启铭今晚还要参加银行会议!”
办案人员把资产收购协议放到桌上。
受让方不是银行,也不是投资机构,而是一家专门收购问题资产的离岸公司。协议签署时间,早于苏建业收到登记回执两个小时。
苏建业扶住桌角,盯着落款处的签名。
“不对,这份合同是伪造的!启铭承诺过,经营权会原路返还!”
“请二位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经侦大队问询室内,白炽灯照着灰色桌面。苏建业和苏芷烟被分开询问,手机、证件与随身物品均已登记保管。
两个小时后,负责案件的警官抱来三只文件袋。
第一份材料是霍启铭的学历记录。他对外宣称毕业于北美名校金融系,校方档案中却没有这个名字。他只参加过该校下属培训机构为期六周的销售课程。
第二份材料来自霍氏环球投资基金。
公司登记资本五万美元,实缴金额为零,办公地址是一间共享办公室。过去两年,公司因拖欠服务费被起诉七次,现有债务折合人民币四千六百多万元。
所谓百亿管理规模,是把接触过的全部项目金额累加所得。
苏芷烟翻到第三份材料,手臂停在桌面上。
那张两亿美元银行传真,是通过图片编辑软件制作的。银行徽标取自官网,签名属于八年前离职的客户经理,蓝色印章则复制自另一张公开票据。
“假的……”
她喉咙发干,手掌压住纸页。
“这些材料也能伪造!沈砚有钱,他可以买通调查机构,也能收买你们!我要见启铭,让他亲口解释!”
警官没有争辩,打开墙上的屏幕。
审讯画面出现在屏幕中央。霍启铭坐在固定座椅上,帽子和口罩已经被取下,头发贴在额前。
办案人员问他,虚假传真由谁制作。
霍启铭低着头,回答得很快。
“是我找人做的。苏家资金链断了,我欠海外机构的钱,只能拿他们的资产还债。”
“苏建业父女是否清楚两亿美元并不存在?”
“不清楚。他们没查过我的账户,也没核实学历。苏芷烟只要听见华尔街、海外基金这些词,什么文件都会签。”
审讯人员又问:“你与苏芷烟存在婚姻承诺,为什么还要骗取苏家资产?”
霍启铭抬起头。
“她自己蠢,关我什么事?我回国前只打算从苏家拿一笔顾问费,是她非要在婚礼上跟我走。苏建业还催我注资,我只能顺着他们往下演!”
画面播放到这里,苏芷烟抓起桌上的材料,朝屏幕砸去。
文件撞上墙面,纸页落了一地。
“关掉!把它关掉!启铭不会这么说,他答应过会娶我!”
警官暂停画面。
“这是全程同步记录的审讯资料。霍启铭已经承认虚构投资能力,并交代经营权买方与赃款账户。”
苏芷烟从椅子上站起,手臂碰翻水杯。水流过桌面,浸透那份虚假传真。
她还想冲向门口,两名女警把她拦下,要求她坐回原位。
隔壁问询室里,苏建业面对的问题更麻烦。
法院下达财产保全裁定后,他仍签署不可撤销授权书,将集团境外优质资产转给空壳公司。办案人员需要核查他是否参与非法转移被执行财产。
“我是受害人!我也被骗了!”
苏建业拍着桌面喊道:“那份传真写着两亿美元,我转出经营权是为了救公司!真正的骗子是霍启铭,你们应该去审他!”
“财务总监曾明确反对转让,你为什么停掉他的职务?”
“他拖延融资,影响集团自救!”
“协议没有资金返还保障,也没有银行确认文件。你作为集团董事长,在债权人催收期间转走核心资产,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询问持续到深夜。
苏芷烟完成笔录后获准离开,苏建业却被要求留下,配合资产转移案件调查。
警局外下着大雨。
苏芷烟没有雨伞,手机和钱包也被法院限制使用。她走下台阶,婚礼前定制的皮鞋踩进积水,泥点溅到裤脚。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后排车窗降下,沈砚坐在车内,膝上放着一份盖有法院印章的文件。
苏芷烟冲到车边,双手按住车窗。
“你早就查过霍启铭,对不对?你眼睁睁看着他骗走港口,却不提醒苏家!”
沈砚把文件递出车窗。
“苏氏集团资不抵债,主要经营资产已经流失。债权人今天提交破产清算申请,法院完成受理。”
苏芷烟没有接,文件落在她脚边。
封面上,七个黑体字被雨水打湿。
苏氏集团破产清算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