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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眼眶又有点发酸,但这次她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鼻音,可嘴角却翘得老高。

季野感觉到她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块被捂热了的冰,软软地贴着他。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了句:“睡吧,明天有的忙。”

白玥没再说话,但攥着他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换成了轻轻搭在他腰侧,呼吸一点一点变绵长,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季野几乎没怎么合眼。

白玥缩在他怀里睡得踏实,呼吸绵长又均匀,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往他胸口拱一下,像只寻暖的猫。

他却睁着眼盯着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明天的事——

找大队长开证明要带什么,公社几点上班,办结婚证了,两人需不需要照张照片,村里请客摆几桌合适……

他想得越细,心里越踏实,直到天边泛起蟹壳青,才轻轻把胳膊从白玥脖子底下抽出来。

她皱了下眉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季野替她把被角掖好,轻手轻脚推门出去,把灶房的水烧上,之前买的吃食拿出来放在锅里闷上,然后拎着柴刀上了山。

他得赶在去大队长家之前,弄点东西回来。

喜事要办,手里没点干货可不行。

山里的清晨冷得刺骨,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季野刚穿过那片栗子林,就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拐过弯一看,是王家兄弟俩,大壮和二柱,一人背着个背笼,手里拎着自制的套子,正蹲在溪沟边检查昨晚下的绳套。

“野哥,你也这么早?”二柱抬头看见他,咧嘴笑了一下。

“睡不着,上来转转。”季野走过去瞥了一眼他们手里的战利品——

两只野兔,不算多,

“正好,你们跟我一起吧。我知道前面那片坡上有大家伙,今儿多弄点,回头我有用。”

王家兄弟俩二话不说就跟上了。

走了没多远,又在岔路口碰见了叶峥和男主他们,一行六七个人,声势壮了起来。

季野领着他们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截,选了个背风的坡地,几人分开布套,忙活了大半天。

到日头偏西的时候,收获倒也不赖——三只狍子、野鸡五只,兔子三只,还有一窝不知谁摸到的鹌鹑蛋。

季野把最大的一只狍子、三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单独拎出来,用草绳捆好,其余的分给了大伙。

大家都没意见,要不是季野,别说狍子,野鸡他们都不一定能打到。

和叶峥他们分开后,二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野哥,你今儿心情不错啊。”

季野没否认,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准备办酒,这个我拿回去处理,到时候来家里热闹热闹。”

“那敢情好啊!到时候可忘了通知我们。”

“好。”

……

等他扛着东西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冷锅冷灶,早上他焖的早餐还在锅里,一筷子没动过。

季野皱了下眉,把狍子收入空间,野鸡兔子挂在屋檐下,走到白玥那屋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点灯。

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一股暗沉沉的静。

白玥蜷在炕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

季野走到炕沿坐下,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烫,但脸色有些发白。

“小蘑菇,醒醒。”

白玥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看见是他,嗓子眼儿里哼出一声软绵绵的“季野~”,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又娇又勾人,像一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季野的耳膜。

他喉结动了一下,压住那点不合时宜的心思,放轻了声音:“你一直睡到现在?饿不饿?”

他从空间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肉包子。

他掰开一个,递到白玥嘴边。

白玥没什么胃口,但看他把包子举着不放,还是张口咬了两小口,细嚼慢咽地咽下去,然后摇了摇头,把剩下的半个推回去。

季野也不嫌弃,两口把剩的塞进自己嘴里,然后起身去点了煤油灯。

火苗“噗”地蹿起来,昏黄的光晕铺满了半间屋子。

他转回身正要说话,鼻尖却忽然一动——一股淡淡的铁锈似的血腥味,若有若无地从被窝的方向飘过来。

季野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受伤了?”他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都紧了几分,“昨晚我怎么没发现?”

他边说边弯腰去掀被子,手已经伸出去要检查她身上到底哪儿破了口子。

昨晚他看只伤到肩膀,没那么严重啊!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虽然不浓,但在末世里他对血的敏感是刻进骨子里的,一丝一毫都骗不了他。

这里不是末世,医疗条件差得离谱,流多了血是真的会死人的。

白玥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赶紧按住被角,脸“腾”地红透了:“季野,季野!我没受伤!”

“你骗我。”季野皱着眉,手没停,“你都发热了,我闻到血腥味了,肯定是受伤了,别瞒我。”

他是真急了,声音都沉了几分,手指已经搭上她腰上要往下扒拉。

白玥急得手足无措,两只手死死攥着被沿不让他掀,脸涨得比昨晚哭的时候还红,结结巴巴地喊出来:“不是!我真没受伤!也没发热!我是……我是来月事了!”

季野的手顿在半空:“月事?那是什么?”

白玥愣住了,抬起头看他的表情,一脸茫然和认真,不像装的。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你……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白玥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月事就是……就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流血的那个……”

季野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终于把“月事”这两个字看的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一一比对,发现,真的没有这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