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狼,你怎么敢的?”白玥抹着眼泪,声音闷在掌心里,“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办?这穷山恶水的,我连个能替你收尸的人都找不着……”
她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肩膀一抖一抖的。
季野从浴桶里直起身,湿漉漉的手伸过去捏了捏她的后脖颈,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崽。
“我没事,”他声音放得很软,“那些狼伤不到我。”
白玥猛地抬头,泪汪汪的眼睛里全是困惑:“那你这一身的伤……”
季野往后一靠,热气蒸得他脸膛发红,嘴角却挂了点无所谓的笑:“我是故意受伤的。”
白玥愣住了,瓢里的水哗地洒了半桶。
“你疯了?”她压着嗓子,眼珠子瞪得溜圆,“故意让狼挠你?你图什么?”
季野拿毛巾擦了把脸,声音低下去:“你想啊——那么多狼,我一个人冲在最前头,一刀一个准,身上连道红印子都没有。打完了我往那儿一站,干干净净的,跟逛了趟集市似的。你让旁人怎么想?”
白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猎户打了一辈子猎,见着狼群都哆嗦。我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半点伤没有,二十几条狼全撂倒了。”季野顿了顿,手指头在水面上划了两道,
“到时候传出去,说季野这小子邪性,说我不对劲,万一再报到上头去……咱俩还能在这安安生生过日子?”
白玥抿紧了嘴,眼珠子转了转,慢慢品出味儿来了。
季野看她那模样,笑了,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我寻思着,与其让人起疑,不如自己先留两道口子。
狼爪子挠的,看着吓人,其实就破了点皮。回头养几天结了痂,谁还能说什么?
大伙儿只当我也是拼了命才拿下那些狼的,该分的肉照分,该夸的照夸,谁也不往歪处想。”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白玥听着听着,鼻子又酸了。
她知道季野这人做事从来有他的道理,可这道理里绕来绕去,总是把她也圈在里头护着。
而且季野那水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这段时间,她天天喝,体力都比以前好了!
白玥不知道的是,这灵泉水是因为升级才好使,以前白玥也喝过,只是作用不大罢了!
“你就不能……”她吸了吸鼻子,“不能想想别的法子?非得往狼嘴底下凑?”
“别的法子来不及。”
“不过咱家能多拿五斤,还有狍子肉,够咱们吃好些天了。”
“谁惦记那口肉了……”白玥吸了吸鼻子,把毛巾递给他,“你赶紧洗,洗完上炕睡。我给你把衣裳烤上。还有你这伤口要处理一下……”
季野接过毛巾,心里头暖烘烘的。
他是不差那点肉,可有人替他操心、替他掉眼泪,这滋味,比什么都金贵。
灶间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白玥侧脸忽明忽暗……
季野把湿毛巾搭在桶沿上,抬眼瞧她,眼神里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认真,
“当时那情况,狼扑过来就两三秒的事儿。我脑子里转得快,爪子到跟前了,我侧了侧身,让它挠了胳膊一下,顺势一枪托就砸过去了。看着凶险,其实我心里有数。”
白玥把瓢往桶里一扔,赌气似的转过身去:“就你嘴贫。什么事到你嘴里都跟玩儿似的。”
季野从桶里站起来,哗啦一声水响,三两下擦干了往炕上一倒,裹着被子冲她笑:“乖了,我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能吃能睡能跟你拌嘴。”
白玥回头瞥了他一眼,见他裹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脸上那副混不吝的笑跟往常一模一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走过去把湿衣裳一件件捞起来拧干,往炉子边上挂。
“行了,别贫了,睡你的觉。”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他露出来的肩膀,“我在这儿看着火。”
季野半阖着眼,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可过了半晌,他又含含糊糊地开了口:“小蘑菇。”
“嗯?”
“以后我不让你担惊受怕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从梦里浮上来的,“这回是没办法……下回我提前跟你说。”
白玥没应声,只伸手把炉火拨旺了些。
火光映着她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子,嘴角却微微翘起来了。
她知道季野身上有太多的秘密——那些他从不肯细说的过去,那些他偶尔露出来的、不像个知青的本事,还有他兜里永远掏不干净的钱和完全不懂常识的样子。
她不是没好奇过,可季野不说,她就不问。
日子是两个人过出来的,不是问出来的,不管他是谁,他有多大本事,他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这就够了。
白玥把季野的棉袄翻了个面,对着炉火细细烤着。
那袖口豁开的裂口里,血迹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浅浅一层淡褐色。
她拿针线比了比,想着该如何缝。
炕上的人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匀了。
白玥扭头看了一眼——季野侧脸埋在枕头里,眉头松着,嘴角还带着点睡梦里不自觉的笑。
她轻轻“哼”了一声,小声嘟囔:“还故意受伤……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臭毛病。”
可手里头缝补的动作,却更轻了。
窗纸被风吹得哗哗响,炉膛里最后一截柴噼啪炸开一朵火星。
白玥把缝好的棉袄叠整齐压在季野枕头底下,自己也脱了鞋爬上炕,在另一头蜷着躺下了。
炕烧得热乎乎的,隔着被子能感受到季野身上的温度。
白玥闭上眼,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心里的那点后怕终于一寸一寸融化了,化成暖融融的困意漫上来。
她想,管他什么秘密不秘密的。
只要人还在炕上睡着,只要明天一早起来还能看见他那张欠揍的笑脸,旁的事,都不打紧。
季野睡了大概一小时,睁开一眼瞧白玥一眼见她也睡着了,便搂着娇妻继续睡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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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哥、月月姐,晒场开始分肉了!你们快点来啊!”王小花站在门口,一边使劲拍门,一边扯着脖子朝屋里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