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王虎带着三个兄弟,一路风餐露宿,赶了整整三天路,终于摸到了幕阜山的山脚。
这会儿天下可是乱成了一锅粥。
镶白旗的英亲王阿济格,带着满清大部队追着李自成的残兵进了江西,黄州府(也就是现在的黄冈)丢给了汉八旗降将、总兵徐勇驻守。
大冶县更乱,大顺军刚走,阿济格留了点零星部队驻扎,士绅家丁、散兵游勇、满清鞑子、还有逃难的百姓,搅得方圆百里乌烟瘴气,你方唱罢我登场,没一天安生日子。
王虎四人混在逃难的人群里,见着谁就跟谁念叨:“幕阜山上有支铁血军,专收咱们难民,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很快就要下山打鞑子了!” 他就盼着能多带些人回去,壮大队伍。
这天傍晚,一行人走到离一座大邬堡十里远的山路边。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哭骂声。
王虎抬头一看,只见两个家丁正用绳索捆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推推搡搡往邬堡方向拖,旁边一个留着“金钱鼠尾辫”的管家指手画脚,一脸嚣张。
不远处,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哭天抢地的哀求,嗓子都快喊哑了。
路边的行人见怪不怪,大多低着头快步绕开,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王虎凑到三个兄弟耳边快速说了几句,四人立刻散开,悄悄围了上去。
就在离那两个家丁半步远的瞬间,王虎猛地扑上去,左臂死死勒住管家的脖子,右手照着他颈动脉狠狠一拍。
那管家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另一边,二棍和三猫同时掏出腰间尖刀,从两侧扑向两个家丁。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后心就被尖刀狠狠捅了进去,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连扭头的机会都没有,直挺挺倒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没了气。
王虎的第三个兄弟二孩赶紧冲上去,解开了被捆汉子的绳索。
王虎一挥手,二棍和三猫扛起两个家丁的尸体,二孩扛起昏迷的管家。
王虎则对着吓得呆在原地的一家人喊了句:“别愣着,跟我走!” 一行人快步往旁边的小树林钻。
路过一道深沟,里面堆满了难民的枯骨,看着渗人。
二棍和三猫直接扒了家丁身上的衣服,将尸体扔了下去。
钻进小树林,二孩把管家往地上一扔,用家丁的衣服捆住了他的手脚。
王虎蹲下来,看着男的一家,开口问道:“他们为什么绑你?还要往邬堡里拉?”
男的一家回过神,“噗通”一声全跪在地,对着王虎四人连连磕头,哭着说道:“多谢好汉救命!多谢好汉救命啊!” 缓了好一会儿,才哭唧唧地讲起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汉子叫纪有福,是大冶县金山镇纪楼村的佃农,今年三十五岁。
他们村七十多户人家,连块自己的田都没有,只有住的宅基地是自己的,全靠租种大冶头号士绅余家的田地过活。
前阵子大旱,秋粮颗粒无收,去年年末纪有福实在没办法,跟余家借了一斗粮食糊口。
这几天借粮到期,余家派管家余粮带着两个家丁来催债。
纪有福家早就断了粮,哪有东西还债?余粮带着人翻了个底朝天,连根像样的东西都没找到。
余粮转头就看见纪有福十五岁的大女儿白妮站在旁边,那贼眼顿时就直了,色眯眯地盯着白妮。
余粮看着白妮,脚步不自觉的往白妮所站的地方靠拢。然后余粮突然和气的说道:“老纪,你看你把这孩子饿成什么样,你先出去,我看看这孩子前面怎么肿了,我给她揉揉一下。”
说完就要上手给白妮揉搓。白妮闪身躲过,余粮又嬉皮笑脸的对白妮说:“别怕,我修过仙,我给你输送一些仙气,你就会飘飘欲仙啦。”
余粮边说边上前要拉白妮,纪有福看着动手动脚的余粮在调戏自己闺女。纪有福当时就火了,指着余粮骂道:“你还是人吗?!”
余粮被骂得脸上挂不住,顿时翻脸,让家丁把纪有福捆了,当着纪有福一家人的面,糟蹋了白妮,糟蹋完还振振有词的说:“白妮,哥哥给你输送仙气的味道好不好”。
完了事,就要把纪有福拖进余家邬堡的地牢。
谁都知道,那地牢是余家的死牢,进去的人,基本就没有活着出来的!这才刚拖出门,就被王虎给救了。
王虎听完,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走到余粮身边,用尖刀拍了拍他的脸,喊道:“你不是修过仙吗,我这就送你去见你的仙家”。
余粮本来还装晕,被这么一吓,瞬间醒了,“噗通”跪地,头磕得砰砰响:“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什么都招!”
王虎冷声问道:“余家邬堡有多少人?多少粮食?里面地形怎么样?”
余粮吓得魂都没了,哆哆嗦嗦地说道:“邬堡占地六十亩,有一百零二名家丁驻守,南北大门各三十人值守,寨墙上巡逻四十人,还有二十人日常巡查。
邬堡里下人一百九十名,余家五十二口全住里面。
家主余守礼,三个儿子都有来头——大儿子余德连在大冶县衙当差,早就投了鞑子;
二儿子在弘光朝廷马士英麾下做书吏;三儿子余德顺是邬堡的头儿,邬堡里存了一万八千石粮食!”
接着,余粮又被尖刀逼着,把邬堡的建筑布局、地牢位置,还有余守礼的住处,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半点不敢隐瞒。
问完话,王虎把尖刀递给纪有福,沉声道:“这恶奴害你女儿,害你全家,你亲手结果了他,为你女儿报仇!”
纪有福看着尖刀,脸瞬间吓得煞白,双手哆嗦着接过来,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握着刀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虎也不废话,上前一步,握住纪有福的手,狠狠一用力,将尖刀直接捅进了余粮的心脏。余粮眼睛瞪得溜圆,抽搐了几下就没气了。
纪有福跺了两下余粮的尸体,骂道:“找你的仙家去吧。”
众人扒掉余粮的衣服,用树叶盖住尸体,免得被人发现。王虎看着纪有福,说道:“纪楼村你们是不能待了,跟我们回山寨吧。”
谁能想到,刚才还唯唯诺诺的纪有福,捅死余粮后,腰杆都硬了。他红着眼,咬牙说道:“好汉!我全家跟你走!这世道,不反就是死!我跟你们干了!”
之后,王虎又带着纪有福一家,摸清了另外两座邬堡的底细。
一座是胡家,家主胡应元,也是大冶一个的有名的大地主;另一座是刘家,两家都在幕阜山外有邬堡。
跟余家比起来,这两家又是另一副模样。
余家全家都留了“金钱鼠尾辫”,阿济格的部队一到大冶,立马主动投靠,还派家丁帮着打大顺军,妥妥的铁杆汉奸。
可胡家和刘家,就算多尔衮下了剃发易服令,也没敢剃发,一直守着汉人的衣冠。
而且他们虽没主动打大顺军,却偷偷给阿济格的部队送情报、引路线,跟鞑子勾勾搭搭。
把这些情况摸得一清二楚,王虎立刻带着纪有福一家赶回山寨。
铁血军,该出山了!就拿这三家邬堡开刀,杀一儆百,给大冶的百姓们出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