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顾凌记忆代入的第一视角,以日记形式书写)
久历三月十八日,雨天。
今天是祭祀的前一天。
距离大火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我们依旧还处于灾祸带来的伤痛之中。
我,我的两个女儿,福田家的两个女儿,还有吉川小姐和伊东小姐,成为了被岛屿挑选而出的七名候选继承人。
起先,我们情绪是十分抗拒的。
那种冗杂着悲伤、对未来的担忧,还有对死亡的恐惧填充在所有人脸上——除了一直面无表情的伊东小姐。
没人想为那所谓的祭祀献出自己的生命,同样也没人想成为古渡村的家主。
那代表着囚牢与折磨。
不过,宛如地狱的火焰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又能怎么选择呢?
作为最年长的我,不得不站出来组织秩序——在所有人的默认之下,我们把祭祀的日子定到了今天,并且尝试着约定:所有人不干涉任何关于血脉的事情,尊重原本的血脉纯度。
但事实真的会如此吗?
福田家的两个孩子答应了我的请求,但吉川小姐和伊东小姐拒绝了。
我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那潜藏在不久的危机。
于是,我从废墟里面找出来那一块保存尚且完好的石头,看着上面奇怪的祭祀之法,心里产生了一丝侥幸。
我不禁想到:
若是我将神社当中的祭祀方式抹去,替换成这个禁忌之法,这一切的结局会不会变好?
又或者,我,或是我的子嗣能够活下去,成为那唯一的家主?
她们一定也是这样想的——我必须得这么做。
在仪式开始前——还有机会,一切都还有机会。
……
久历三月十九日上午,晴天。
今天是祭祀的第一天。
福田瞳子死了。
她的尸体被肢解了,远远超出了我对凶杀的见闻。
可怜的孩子,她甚至没能等到第一天的祭祀完成——即使她有可能也活不过我修改过后的祭祀仪式当中。
但,死亡的威胁如同毒蛇一样,紧紧地盘踞在剩下的每个人身上。
一定有什么别的方式能够剥夺血脉——除了我手中的那一份。
我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为了我的子嗣能够活下去。
……
久历三月十九日夜晚,晴天。
祭祀仪式完成了?为何没有任何人消失?难道记录的仪式出错了?
不行,我得再启动一次验证血脉的仪式。
……
久历三月二十日,雨天。
今天是祭祀的第二天。
中山美岛死了。
我没想到,美岛居然是我们当中第一个离世的。
她的尸体躺在了神殿大厅当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死亡一样。
事情超出了我的想象,朝着不可预测的地方滑出了第一步。
而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另有凶手,还是自己的仪式导致的这一切。
除非——再进行一次血脉验证。
但今天进行仪式的并不是我,而且我半夜前往神社已经被其他人发觉了。
如果我被暴露了的话,那么一切都完蛋了!
中山家族……不能在这里倒下。
……
久历三月二十一日,大风。
今天是祭祀的第三天。
我们从来没有思考过一件事——那就是若七个女性继承者在仪式结束前,都已经全部死亡,整个岛屿会发生什么?
这并不是异想天开,而是我们现在即将面临的绝境。
今天出现了两个死者——福田爱梨,还有失踪被我们众人默认死亡的吉川小姐。
我已经分不清,她们到底是怎么死亡的了。
神啊,请原谅我。
伊东绫子——那个女人,太危险了,我得确保我的计划不会被她发现。
或许她已经发现了?我并不知道。
……
久历三月二十一日,天色很暗。
今天是祭祀的第四天。
距离祭祀的结尾已经不久了。
在今天,我意识到一个十分糟糕的事实——我的希望似乎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除非,有奇迹产生。
为了这个奇迹,我要做出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是我自己,还是我的子嗣?
又或是其他什么?
我不知道。
……
(记忆代入失效……或许你只有这些记忆了……)
“呼——”
顾凌舒了一口长长的气。
太多的记忆代入让他的脑袋有些昏沉。
毕竟这一次的记忆代入,包含了整整四天的记忆。
那些记忆中的画面,那些记忆中的信息,甚至还有中岛美月子本人的情绪,都像是潮水一般涌入了顾凌的脑海里。
这种代入感太带劲了,以至于顾凌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清醒过来。
顾凌睁开眼睛的时候,神社大殿里面已经有了几个清醒过来的家伙:
凯文、陈轩、西多以及端木泽阳。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顾凌记忆代入中,那些在祭祀前几日死亡的角色。
他们的记忆代入内容显然比顾凌要少,所以理应恢复得更快。
当然,还有两个没醒的。
一个是水哥代表的中山美岛,还有一个是洛克所代表的伊东绫子。
想起记忆代入当中的内容,顾凌几乎已经能够断定这洛克肯定醒得最晚。
“醒了?”
端木泽阳看向顾凌。
“嗯,信息比想象得多。”
端木泽阳听闻此言,嘴唇一抿:
“信息多,但这个剧本的破解时间并不久,甚至还没你之前破解【无人生还】给的时间多,只有一天。”
“只有一天?”
顾凌有些意外。
正常来讲,推理者能够在剧本当中破解的时间,应该和剧本的难度呈正相关。
对于S级的大型剧本来说,一天的破解时间只能说明这个剧本的难度并不算很高。
而这也常常是樱花国剧本的特点——复杂,但并不困难。
它更像是一张编织得十分密集的网,而不是一个难以凿穿的墙。
有些时候,这张网,恰恰能够难住许多自以为是的推理者。
但顾凌明显不属于这类人。
“有什么发现么?”
端木泽阳朝顾凌问道。
顾凌刚想说话的时候,神殿大厅传来了两声沉重的呼声。
“呃——”
“哈啊……”
两道声音一左一右,同步打破大殿的交谈氛围。
水哥和洛克双双睁开双眼。
和其他人不同,两人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前胸的衬衣完全被虚汗浸透,死死贴在皮肤上。
他们的身形微微摇晃,扶着法阵边缘的石柱才勉强站稳身体,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极度萎靡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