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台上,陈怀瑾重新拿起话筒,声音微微发颤:
“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轰——
现场和直播间同时炸了。
“我去!”有人没忍住喊出声,又慌忙捂住嘴。
刚才虚拟场景里,江枫对着琵琶女随口说的两句话,原来不是临场的感慨。
而是成为了整首诗的伏笔!
这哪里是写一个琵琶女?
这是写遍了天下失意人,写尽了所有怀才不遇、颠沛流离的滋味。
一句诗,直接把格局又上升了一层。
全场选手“唰”地转头,目光齐刷刷钉向后排的江枫。
那眼神,跟看怪物没两样。
直播间弹幕直接刷到卡顿,字叠着字都看不清画面:
【这就是顶级天赋怪的布局吗?!】
【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我靠我靠我靠!就是这句,竟然真的被写进了诗里!!】
【原来虚拟场景那句不是随口说的!在这儿憋大招呢!】
【直接升华了我的天!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看似是在写自己和琵琶女,实则写出了天下人的共鸣,这才叫大家手笔!】
【之前说江枫写崩的人呢?赶紧给我出来道歉!!】
选手席上,之前嘲讽过江枫的衬衫男生脑袋埋得都快贴到胸口上,他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一秒他还笑话江枫写的六百多字是流水账,后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人家写六百多字,那叫文采斐然。
自己写几十个字,那叫文思枯竭。
陈怀瑾等了几秒,等场面上的动静稍歇,才放轻声音接着念:
“我从去年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
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
……
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
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诗人的谪居之苦,遇知音之喜,和琵琶女的半生起落撞在一处,一种同病相怜的共鸣弥漫全场。
最后,陈怀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出收尾:
“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
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最后一个字落定,全场死一般的静。
几秒后,不知是谁先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
“我操!!”
“这……这也太……”
“神作!这绝对是神作啊!!”
现场彻底炸了。
这首六百多字的长诗,有场景、有人物、有故事、有情绪、有格局。
从景到人,从人到事,从事到情,层层递进。
最后以“江州司马青衫湿”收尾,余味无穷。
现场的许多选手心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和江枫斗争的勇气。
怎么比?
你告诉我怎么比?
和江枫的《琵琶行》一对比,他们写的那叫诗吗?
那叫顺口溜!
人家写的这叫什么?这叫传世之作!
台上,五位评委站成一排,看着台下沸腾的场面,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想法:
这波,我们见证历史了。
搞不好,我们还能跟着进历史。
陈怀瑾往前半步,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得盖过全场:
“我代表五位终审评委,一致评定——《琵琶行》,满分!”
“江枫,以断层第一的成绩,晋级总决赛!”
话音落下,现场又是一波山呼海啸。
满分!断层第一!
两个词像两道惊雷滚过赛场,瞬间把热度掀到了屋顶。
台下选手齐刷刷转头,目光全聚在后排江枫身上。
周文斌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活像老师夸同桌的时候自己顺带被围观的感觉。
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更多的是跟着爽,毕竟这是自己偶像啊!
直播间弹幕早就热闹得看不清画面,密密麻麻的“卧槽”“神作”“跪了”滚成一片。
【我就知道!江枫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关键是这600多字没有一句废话,让我写600字的文章,我都写不出来,江枫却直接写了一首神作!】
【这首诗就应满分,不拿满分才有鬼!】
【这波直接封神!以后龙国诗词史,必须有江枫一笔!】
台上,陈怀瑾握着话筒,目光越过全场,直直落在江枫身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江枫同学,来,请你上台来。”
话音刚落,旁边四位评委也齐齐侧过身,看向江枫的方向,眼神里全是鼓励和期许。
这阵仗,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五位诗坛泰斗齐齐相邀?
这排面也太大了!
要知道这五位随便拎一位,都是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人物,平日里高校请去做讲座都得排半个月队,更别说五个人一起请一个学生上台了。
江枫坐在座位上微微颔首,起身往台上走。
这一幕看得不少选手眼热无比。
“哎?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你忘了,上次复赛不也是这样?不过上次是主持人喊他,这回可是五位泰斗一块儿请啊!”
“换我上去腿都软了,他怎么跟家常便饭似的?”
“大佬的从容,我等凡人不懂。”
江枫走到台中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微微欠身:“陈老师,各位老师好。”
“好,好啊。”陈怀瑾看着他,越看越满意,“小小年纪能写出《琵琶行》这样的作品,真是后生可畏。”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这首诗,有叙事,有抒情,有人物,有格局。写琵琶不止于琵琶,写失意不止于失意。就算放在整个古体诗的脉络里,也算得上第一流的作品。”
苏清在旁边接话,目光里满是赞叹:“最难得的是这份共情力。一首诗里,既写活了琵琶女的半生起落,也写尽了谪官的失意苍凉。”
“最后两句收在一起,同病相怜却不沉溺悲苦,反倒生出种天涯知己的开阔感。”
“这份分寸感,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万万不敢相信。”
李培源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还有这文字功夫!‘大珠小珠落玉盘’,七个字就把琵琶声的质感写活了,有形有声有画面。看来我回去得好好研究一番,看看能不能偷师。”
张青松点点头,沉声道:“格局够大,意境够深,情感到位,用字也精。这首《琵琶行》,说是传世之作,一点不夸张。”
孟晚站在最边上,语气温柔却笃定:“往后再有人写琵琶、写送别,这首诗就是一座绕不过去的高山。”
五位评委你一言我一语,半点儿不吝啬赞美之词。
台下选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可是五位诗坛泰斗啊!
平日里挑作品比挑鱼刺还严,能得他们一句“还行”都算烧高香了。
现在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轮番夸,还夸得这么狠?
江枫握着话筒,等五位评委都说完才微微一笑,开口道:“各位老师谬赞了。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我不过就是运气好,在虚拟世界里扎扎实实走了那一遭,有了一些感触,情绪堆到那儿了,下笔自然就顺。”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再说千古以来,失意的人、漂泊的人多了去了,都留下了不少名篇。我不过是沾了前人几分风骨,把大家心里都有的感触落了纸而已。”
“说白了,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我去!这话说得也太有水平了吧?】
【不居功,不傲气,绝了啊】
【这情商,这谈吐,再加这才华……简直完美】
陈怀瑾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一个‘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小小年纪有这等心境,难得,太难得了!”
他本来就欣赏江枫的才华,现在看他年纪轻轻却半点不骄不躁,谈吐有度,心里更是看重了几分。
晋级流程走完,比赛正式结束。
台下选手纷纷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兴奋地念叨着刚才的《琵琶行》。
江枫混在人群里,打算从侧门溜出去。
正门那边肯定堵着一堆记者,他可不想被围堵采访。
比起接受采访,他更想赶紧回酒店补个觉。
赛事方提供的脑机设备非常高端,跟神经元的连接非常紧密,虽然沉浸感是足了,可出来之后总有点神思倦怠,像是真的在江州漂了好几年似的。
江枫刚走两步,胳膊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他回头一看,愣了愣。
拉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怀瑾。
“江枫小友,稍等一步。”陈怀瑾笑容和蔼,“我们几个老家伙,想跟你合张影,不知道你赏不赏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