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是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禁军,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
他们身着玄色战甲,腰间佩刀,手握缰绳。
这队人中间簇拥着一位身穿明黄锦袍,面容俊朗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正是当今大曜皇帝,赵怀瑾的重孙赵桀。
赵桀斜跨弓箭,脸上满是桀骜之色。
马队路过之处,将路边的摊位撞得东倒西歪,蔬菜水果散落一地。
商贩们哪敢去捡,只能仓皇躲避,人群中一阵慌乱。
叶海棠透过半透明的轻纱看了一眼赵桀,微微蹙眉,但也没多管,只是随着人流躲避。
哪知推搡之间,不知是哪位好事者,竟将她的帷帽撞掉了。
轻纱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了那张300年未变的稚嫩脸庞。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在这一刻,静了一瞬。
禁军中的赵桀一把勒住马缰,目光死死定在那张脸上,呼吸一滞。
他后宫佳丽三千,各色美人见惯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这女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俗艳的娇媚。
而是一种,由岁月沉淀出的沉静的出尘气质。
明明站在慌乱的市井人群里,却像独立于世俗之外。
“停下!”
赵桀抬手,低喝。
禁军齐刷刷勒马,看向他。
赵桀坐在马上,凝视着人群中挎着菜篮子的叶海棠,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炽热,
“这位姑娘,敢问芳名是何?家住何处?”
周遭的百姓吓得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心里却纷纷为这位姑娘惋惜。
市间传言,赵桀昏庸无道,整日沉迷美色。
每次出宫见了美人,必定要强抢回宫。
今日,这姑娘怕是难逃魔掌了。
叶海棠看了赵桀一眼,和赵熙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不过眉眼间却是少了赵熙那份纯净。
反倒是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与傲慢。
她叹了口气,
果然,每个朝代的帝王都是一代不如一代。
她俯身捡起地上的帷帽,缓缓戴上,转身便走。
“大胆,站住!”
赵桀见她敢无视自己,厉声喝道,
“给朕抓起来,带回宫!”
可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哪还有叶海棠的身影。
“人呢?!”
赵桀暴喝。
周围的禁军也是面面相觑。
方才明明还在眼前,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了。
难道见鬼了?
“陛下,围猎时间快到了。”
这时,身边一位侍卫恭敬提醒道。
赵桀骑在马背上,攥着缰绳的手指收紧。
方才惊鸿一瞥的那张脸,正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有这一刻这样动心过。
浑身像是被猫抓一样,心痒难耐。
“等等。”
赵桀猛地抬起头来,“那女子为何给朕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宫!”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扯缰绳,调转马头,率先疾驰而去。
御书房内。
赵桀捧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子。
他终于想起来了。
小时候,先帝曾经打开过这个箱子,里面有一幅画像。
据说,是300年前,大曜的一位准妃的画像。
同时,这位准妃,后来又成了大曜镇国尊者。
先帝还给他讲述了诸多关于这位尊者的传奇故事。
据说这位尊者,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便突破到了尊者境界。
更是以女子身份,成功练成皇室传承秘典《皇极真龙诀》。
还打破桎梏,将其推演到了第十重。
乃是万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后来,她一击秒杀尊者,匡扶大曜皇室,足足守护了大曜两百余年。
成为几代人心中的传奇。
赵桀指尖颤抖着打开了木箱。
里面果然躺着一卷泛黄的绢画。
他赶紧将画拿出来,小心摊开。
看清画中女子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画中女子身姿纤细窈窕,一身素色月白常裙,侧身立于院前海棠花下。
鬓边仅簪一支素雅玉簪,眉眼柔和,眼瞳清澈灵动。
她指尖轻捻胸前一缕发丝,一派安静恬淡,与世无争的女儿家模样。
无论是容貌,神态,甚至眼神中的灵动,都和方才街上遇见的女子分毫不差!
画卷旁还提着一行小字:
叶貌倾城,江山不敌海棠。
落款:赵穆。
“不...不可能!!”
赵桀瞪大眼睛,后退半步,撞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哪怕是尊者,寿元最高也不会超过200年。
如今这幅画已经流传下来近300年,画中人早就该化作一捧黄土了。
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更何况,一个人怎么可能300年都不变样?
可那张脸,为什么会一模一样?
他死死盯着画像,心脏砰砰狂跳。
不是她,那这位姑娘又是谁?
难道世间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赵桀越是想不通,心里的占有欲越是疯长。
这个女人,他必须得到!
“来人,传朕旨意!”
赵桀大喝一声,
“全城戒严,临摹此画,按画中女子模样,挨家挨户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找出来!”
殿外的侍卫应声领命而去。
不到半日。
京城的大街小巷便贴满了叶海棠的画像。
百姓们看着画像议论纷纷。
却只敢在心中暗骂这狗皇帝劳民伤财。
又要霍霍人家姑娘了。
禁军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挨家排查,翻遍了整个城。
却连那女子的踪迹都没摸到半分,只能垂着头回去复命,
赵桀自然不肯放弃。
于是加大了搜索范围,扩至京城周边的几个城市。
不到三日,
大曜皇帝寻找一位女子的消息,便传遍了周边诸国。
自然也引起了各国尊者的注意。
自从云衍尊者事件之后。
各国新任尊者便开始为自己谋福利,开始和皇室讲条件。
发血誓可以,但不能限制他们的自由。
也就是说,不会被限制在某一个区域内。
各国皇室们无奈,只能答应。
这日,
京城上空风声猎猎。
七道身影凌空而来,负手立于皇宫上空。
气息威压席卷整座皇城。
为首一名红袍老者声如洪钟,震得殿瓦唰唰发抖:
“我乃南疆古山尊者,今日我七国尊者远道至此,还请叶尊者现身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