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连敬龙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他自己醒的。
身体里有股劲儿在拱，跟春天灵稻田里往外冒的芽尖一个样，憋不住。
他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系统。
灵田：588,741㎡。
积分：25,784。
华夏币：73,974万。
三组数字在脑海的界面上亮着，安安静静的。
他瞅了好几秒钟。
不够。
远远不够。
灵植师初期的灵田上限是三万平米，他现在五十八万，早就超出中期了。
面积超前，可境界还在初期——道心考验没过，系统不给升级。
可他也不急。
境界的事，急不来。
道心这东西，跟种地一个道理——你越催它，它越不长。
他翻了个身，瞅了眼窗外。
天边刚发亮，灵药草田里暗红色的叶片在晨风里一晃一晃的。
灵稻田空了，稻根还留在土里，等着翻地种第二茬。
灵菇棚的椴木桩子上冒了一层新菇，白嫩嫩的，密密麻麻，跟长了绒毛一个样。
大黄趴在院子里打呵欠，看见他起来，尾巴摇了两下。
隔壁房间安安静静的。
莫语还在睡——她昨天说了那两个字，累坏了。
连敬龙洗了把脸，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蹬上三轮车出门。
崔胖昨晚发了消息：化工厂那边联系好了，今天去看。
——
城北工业园，废弃化工厂。
连敬龙以前路过这片地方，从没进去过。
围墙塌了一半，铁门锈得关不上，门柱上挂的牌子掉了一块角——恒达化工三个字，只剩下恒达化。
崔胖骑着他那辆电瓶车，早到了一步。
来了？崔胖从电瓶车上跳下来，搓了搓手，我跟你说，这地方我提前踩过点了。
废弃三年了，以前搞电镀和化工的，关停的时候设备全扔里头了。
化学品罐子、废酸废碱、电镀污泥——全是有害垃圾。
他压低了嗓门，眼睛放光。
敬龙，这地方要是能回收，你猜能收多少有害垃圾？
连敬龙没接话，他走进大门。
厂区很大，目测占地少说二十亩。
车间里的设备拆了一半，剩下一半锈成了铁疙瘩。
地上到处是黑色的污渍，空气里有一阵刺鼻的酸味——他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
有害垃圾。
不是一点，是满地都是。
废弃的化工桶堆在角落里，少说上百个，桶身上印着骷髅标志和腐蚀性的标签。
电镀车间的废液池里，黑色的液体还在，水面浮着一层油光。
酸碱储罐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焊缝裂了口子，残留的液体渗出来，把水泥地烧出了坑。
连敬龙蹲下来，手摸了一下地上的污渍。
手指一碰到，系统就响了。
检测到有害垃圾：化工废液残留。可回收。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车间、仓库、废液池、化学品储存区——每一个角落都有有害垃圾的影子。
崔胖跟在后面掰着手指头算：化工桶，按塑料算，一个两三公斤。
电镀污泥沉，一池子少说几百公斤。酸碱废液按升算……
不用算了。
连敬龙打断他。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灵田面积588,741㎡，意念回收半径——588米。
他站在厂区正中央，588米的半径画一个圈，整个废弃化工厂，全在圈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
催胖，你站到门外去。
站到门外去，等我叫你再进来。
崔胖瞅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走了。
连敬龙一个人站在废弃的车间里。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
意念回收——启动。
一圈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扩散出去，无声无息，跟水波一个样，从脚下一圈一圈地荡开。
第一个触碰到的是脚边的化工废液桶。
光一碰到桶身，桶就消失了——不是碎裂，不是融化，是直接没了。
原地只留下一圈干净的地面，跟那块地从来就没脏过一个样。
叮。
回收成功！有害垃圾x2.5kg。灵田+50㎡，华夏币+50万，积分+75。
一个桶。
他的心跳加速了。
第二个桶——
叮。
回收成功！有害垃圾x2.8kg。灵田+56㎡，华夏币+56万，积分+84。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意念回收的光圈从车间中心向四面八方推进，无声无息。
化工桶、废液池、电镀污泥、酸碱储罐、化学品残渣——每一种碰到光圈的，全部消失。原地干干净净。
叮叮叮叮叮——
系统提示音响成了一串，连敬龙的脑海界面上的数字开始疯狂地跳。
灵田在涨。
积分在涨。
华夏币在涨。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心朝下，金色光圈不停往外推。
一分钟后，整个车间清空了。
五分钟后，整个仓库清空了。
十分钟后——
他察觉到了边界。
光圈推到了588米，推不动了。厂区最边缘的几个化学品罐子差了一点，刚好卡在回收范围外面。
够了。
他收回意念，长长地吐了口气。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后背全湿透了。
意识沉入系统。
灵田：727,755㎡。
积分：41,216。
华夏币：150,547万。
他愣了一下。
灵田从58万跳到了将近73万。
涨了将近十四万平米——全是有害垃圾的贡献。
积分涨了一万五。华夏币涨了七万六千万。
这还只是厂区里能碰到的那部分。
催胖！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崔胖跑进来，一进车间就愣住了。
空的。
整个车间空空荡荡，地上干干净净，连半点污渍都没有。
昨天踩点时候看到的那堆化工桶、废液池、黑色污泥——全没了。
我靠……崔胖张大了嘴，敬龙，你……你把整个车间给吃了？
回收了。连敬龙擦了把汗，车间里的有害垃圾收完了。
外面还有几个大罐子够不着，等灵田涨了再来一趟。
崔胖咽了口口水。
他低下头，按了按随身带的那只破计算器，手指噼里啪啦地响。
你刚才回收了多少有害垃圾？
没数。连敬龙说，系统自动统计的。
灵田涨了多少？
十四万平米左右。
崔胖的计算器按得更响了。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敬龙，按有害垃圾二十平米一公斤来算，你刚才收了差不多七千公斤有害垃圾？
连敬龙想了想，点头。
七千公斤有害垃圾。
崔胖的声音发颤，兄弟，你晓得外面处理一公斤有害垃圾要多少钱吗？
合规处理，少说三千块一公斤。
七千公斤就是两千一百万——你这是替这片地省了两千多万的治理费！
连敬龙没接这茬。
他在想另一件事。
灵田将近七十三万平米了。
回收半径又大了不少，下次再来，那几个够不着的大罐子也能收到。
他瞅了眼厂区外面——还有两个车间没进去，一个露天堆场，一个化学品仓库。
化工厂的惊喜，不止这点。
——
回到庄园，已经是中午了。
莫语站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灵稻粥。
她看见连敬龙回来，眼睛弯了一下，把粥递过去。
连敬龙接过来，喝了一口。
灵涧水的甜味混着灵稻米的香，暖洋洋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莫语，今天给你看个东西。
他闭上眼，把系统界面调出来。
灵田：727,755㎡。
积分：41,216。
华夏币：150,547万。
境界：灵植师（中期）。
寿元：约300年。
灵田超过七十万，境界从初期跳到了中期。
系统自动判定的，不需要道心考验——中期是量变，不是质变。
莫语瞅了一眼那些数字，歪了歪头。
她不懂这些数字的意思。可她看得出来，连敬龙今天很高兴。
她说。
就一个字，声音粗砺，可稳多了。比昨天那声稳多了。
连敬龙揉了揉她的头。
嗯，哥在。
大黄跑过来绕着他转了两圈，鼻子贴着裤腿嗅。
它闻到化工酸味，打了个喷嚏，嫌弃地退了两步。
连敬龙笑了。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片空了的灵稻田。
催胖已经开始给灵稻找买家了。
灵稻米三百一斤，灵菜两百，灵菇五百，灵果八百，灵药草两千——六档价格，一档比一档贵。
五十亩灵稻，一茬能收四万五千斤。按三百一斤算，就是一千三百五十万。
一年能收好几茬。
再加上灵菜、灵菇、灵果、灵药草、灵茶——
钱，不会是问题。
问题是天寰。
那道土坝虽然拆了，可天寰的人还在。
他们截过水，下次还会使别的招。
沈天寰这个人，连敬龙没见过，可他听顾清寒提过——冷血，认钱不认人。
还有调查局。顾清寒上次来，说合作的正式协议还在走流程，这几天会来签。
一个要拉拢他，一个要保护他，一个要搞他。
三条线搅在一起，他得稳住。
连敬龙把碗递给莫语，活动了一下肩膀。
废弃化工厂还有一半没收。
等灵田再涨，回收半径够了，再去一趟。
现在——
他走向灵稻田，弯下腰，开始翻地。
第二茬灵稻，该种了。
种子泡了灵涧水就是灵种。一百积分一颗，他现在有三万八——够用。
翻地、下种、浇灵涧水。
一步一步来，跟头一茬一个样。
种子种下去，总会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