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霄的手指动了。
不是挥手。
只是食指微微一弹。
像弹掉衣袖上的一粒灰。
可就是这一下。
一道灵压从她指尖炸开。
不,不是灵压。
是灵墙。
黑色的灵压像一堵墙,从中院往东面碾过去。
玄素的神情变了。
玄素喝道:散开!
朝圣派的人往两侧闪。
灵墙碾过东面的青石板。
石板碎了。
不是裂开。
是碎成粉末。
连敬龙瞅着那条碾出来的沟。
三尺宽。
两指深。
一路从院子中间碾到东墙。
东墙上多了一道缝。
这就是化神境。
弹个手指就能拆墙。
明霄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可这一步落下去的时候,整个院子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玄素,让开。
不让。
那就别怪我。
明霄右手抬起。
掌心凝出一团黑光。
黑光不大。
拳头大小。
可那团黑光周围的空间在扭曲。
像是连空气都被它吸进去了。
玄素没退。
她双手合十。
一道白光从她掌心涌出来。
白光和黑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只有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往外扩散。
涟漪扫过地面。
地面上的碎石全被震飞了。
连敬龙被涟漪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大黄挡在他前面。
灵啸蓄势待发。
连敬龙按住大黄的脑袋。
别动,你不是她的对手。
大黄呜咽了一声。
它明白。
琴魔的琴声又急了。
她在帮玄素。
琴音从西面灌过来,钻进明霄灵力的缝隙里。
明霄的眉头皱了一下。
分心。
只分了一瞬。
玄素抓住这一瞬。
白光突然变亮。
亮得刺眼。
明霄被迫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可玄素没追。
因为她也在喘。
两个女人各退一步。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明霄往西面瞅了一眼。
琴魔,凭你这几根破弦拦不住我。
琴魔没回话。
琴声更响了。
十根手指全在动。
弦上带血。
玄素瞅了连敬龙一眼。
那一眼很快。
可连敬龙读懂了。
撑不了多久。
他得做点什么。
连敬龙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破禁符。
剩七张。
用了三张。
他把三张符箓贴在手掌上。
灵力灌进去。
符箓亮了。
三道金光从他掌心飞出去。
一道冲铁山。
一道冲明霄身后的黑衣人。
一道冲东墙缺口。
铁山看见金光冲自己来了。
他抡起铁锤迎上去。
金光撞在铁锤上。
铁锤表面的灵纹被金光撕开了一道缝。
铁山虎口发麻。
他低头瞅了一眼锤子。
锤面上的灵纹在往外冒烟。
铁山冷哼一声。
连敬龙没搭话。
他已经冲上去了。
拳头握紧。
灵力从丹田灌进胳膊。
三个月前他不敢跟铁山正面打。
现在他敢了。
不是变强了太多。
是他没什么好输的了。
铁山见他冲过来,铁锤横扫。
连敬龙低头躲过。
风从头顶刮过去。
他顺势一拳砸在铁山腰上。
铁山晃了一下。
没倒。
可他的腰上多了一个拳印。
拳印周围有灵力灼烧的痕迹。
铁山低头瞅了一眼腰上。
连敬龙没停手。
他心里清楚,打不过铁山。
可他不需要打赢。
他只需要拖住。
拖到玄素那边分出胜负。
中院的战斗在扩大。
朝圣派的人和黑衣人撞在一起。
灵力碰撞的光把整个院子照得忽明忽暗。
有个穿短打褂子的老头,一掌拍碎了一个黑衣人的护体灵光。
还有个背铁刀的年轻人,一刀劈开地面,把三个黑衣人震得倒飞出去。
这些人路子野。
可打起架来不要命。
黑衣人训练有素。
配合默契。
可朝圣派这边全是老江湖。
一个顶三个。
双方在中院绞在一起。
明霄又出手了。
这一次不是弹指。
是掌。
一掌拍下去。
玄素的白光碎了。
碎成漫天的光点。
光点落在地上,像萤火虫一样一闪就灭了。
玄素往后退了三步。
嘴唇渗出血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明霄瞅着她。
你果然强。
可我还是要拦你。
何必。
因为他是我的晚辈。
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
明霄没说话。
她的手指又动了。
这回不是食指。
是五根手指一起。
五道黑光从指尖射出来。
分五个方向。
连敬龙看到黑光冲自己来了。
他来不及躲。
大黄挡在他前面。
灵啸炸开。
二十米范围内,空气都在震荡。
黑光被灵啸震偏了两道。
可还有三道。
大黄用身体扛了一道。
它被推出去五米远。
摔在地上。
叫了一声。
连敬龙眼睛红了。
他用剩下两张破禁符挡住了最后两道。
金光和黑光在空中炸开。
冲击波把连敬龙掀翻在地。
他趴在地上。
耳朵里嗡嗡响。
大黄从地上爬起来。
它瘸着一条后腿。
可它又站到了连敬龙前面。
喉咙里的声音变了。
不是警告。
是怒吼。
额头上的金色印记亮得刺眼。
连敬龙撑着地面坐起来。
他瞅了瞅大黄。
瞅了瞅玄素。
瞅了瞅围墙上的琴魔。
琴魔的弦断了。
断了两根。
她的手指在流血。
可琴声没停。
玄素的白光在减弱。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
可她还是站在连敬龙前面。
连敬龙站起来。
腿在抖。
他站直了。
空间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是仙潭。
仙潭的灵气在往他身上涌。
丹田里多了些力量。
不大。
够用。
他把手里的破禁符全抽出来。
剩四张。
他全贴在胳膊上。
然后他往明霄那边走了一步。
明霄瞅着他:你还要打?
不打,连敬龙说,你今晚带不走任何人。
明霄瞅了他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笑。
是一种连敬龙看不懂的笑。
有意思。
她转身。
铁山停下手。
他瞅了连敬龙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
有不甘。
还有一点连敬龙说不清的东西。
明霄带着人往北走了。
铁山跟在最后面。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回头说了一句。
下次我不会留手。
我也不会。
铁山没再回头。
院子安静了。
安静得透着些不真实。
地上全是碎石和裂缝。
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灼烧后的焦味。
连敬龙蹲下去摸大黄的后腿。
大黄疼得缩了一下。
没断。
就是扭了。
连敬龙拍了拍大黄的头。
辛苦了。
大黄舔了一下他的手。
灵魂契约传来一阵疲惫。
还有一阵骄傲。
连敬龙笑了。
玄素靠在墙上。
她闭着眼。
呼吸还没平稳。
连敬龙走过去。
你没事吧?
死不了。
下次别这么冲。
不冲不行。
玄素睁开眼瞅了他一下。
像你。
像谁?
像我年轻的时候。
连敬龙没接话。
他瞅了眼院墙上断了的灵纹石。
碎石散落一地。
三个月的心血。
一掌就没了。
可他没心疼。
因为人都在。
人比石头重要。
他转身看向院子。
月光照在废墟上。
琴魔从围墙上跳下来。
走路不太稳当。
连敬龙过去扶了她一把。
她甩开他的手。
还没老到要人扶。
弦断了。
嘴还硬。
连敬龙没再说话。
他看向自己的空间。
灵田的面积在扩大。
两百五十亩。
比之前多了二十亩。
是这一仗换来的。
夜风灌进肺里。
凉的。
可心里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