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陈千林一路穿过集镇,张洋看规模约有2000多人在此常住,大部都是汉人,只是有些明显是混血,就询问起了陈千林。陈千林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张洋,新村,番名革儿昔,本是一片荒芜沙滩,始自南宋商客,我陈家就是那时在此定居,初始不到300人,后元代远征爪哇部分溃军至此,到元末中原大乱,又有不少中原百姓逃难至此,最后明初海禁之下,闽粤鱼户无法在中原生活,泛海南来。因溃军鱼户之中多匠人,至我新村目前是以造船修船、补帆制缆为主业。听闻之下,张洋不由大为意动。
说话间,已至陈氏家宅,宅邸依高地而建,夯土围垣,竹扉素朴,庭中石径清简,植蕉竹数株;正屋木构素雅,梁架古拙;堂内案几古雅,陈设宋式瓷炉、书画,清雅端静。大堂之上,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青色儒衫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是新村村主陈万和。
只待陈千林刚一介绍,张洋急忙上前见礼,赵佳张玲也随后敛衽万福,又让后面小四、三九把见礼送上,口中说道:“贸然来访,略带些许薄礼,也是晚辈孝敬,未备礼单,还请村主见谅!”
陈万和上前虚扶,打量了一下张洋,只见一个虽只着月色布衣长衫,头系马尾的秀气青年,身姿挺拔端稳,不见半分萎靡柔态,行礼不卑不亢,举止沉静有度,眉宇深处藏着几分刚毅果决。纵然身处异地异乡,风骨依旧凛然,神色淡然自持,自有一股沉敛坚韧之气;后面一大一小两名女子,小的十岁上下,大的不过双十,虽布衣素颜,但身上配饰精巧名贵;十岁幼女,眉目清甜灵秀,面容稚嫩干净,举止乖巧有礼,稚气中藏着几分安稳沉静;双十女子,容貌清丽温婉,眉眼柔和雅致,身姿端挺;言行从容舒缓,一颦一笑皆合礼数,行止端庄娴静,气质温婉大方,自有世家女子的端凝风骨。
“老夫与你父幼时也曾相交,如今你远道而来,又与千林兄弟相称。老夫就唤你一声贤侄可好?”
“自当如此,小侄在此拜见伯父。”张洋躬身一礼。赵佳张玲亦是再次行礼称呼。
“今日就在此处住下,晚间给你接风洗尘。老夫还有一些事物要处置,就先不陪贤侄了。”转头又吩咐道,“千林,你今日就陪着一洋四处走走,晚上叫你二哥,五弟一起吃饭,给一洋接风。”,“来人带侄媳与侄孙女去与夫人见面。”
张洋道谢称是,陈万和就自去书房处理事务去了。
与陈千林落座喝茶,不一会儿出来一个丫鬟,说是夫人留了赵佳张玲晚间用饭,请张洋不用担心。
看看天色不早,陈千林与张洋只是在前厅喝茶闲聊,相约明日再到市集走走。陈千林向张洋介绍了一些新村事物,爪哇近况,还聊了些郑和前两次下西洋的一些传闻,还不住感叹未有船队到达新村,不能一睹汉人水师雄风。又问起张洋过往和此行目的。
张洋也是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告知陈千林,说张氏族人目前尚好,已在爪哇海近弗洛勒斯海岛屿立足,捕鱼种田,并未提及海隐岛,因为来的路上就知道海隐岛的名声早已传到此处。而自己此次就是为大明船队而来,打算回中原看看是否可以回归。
听到张洋来自爪哇海靠近弗洛勒斯海岛屿,陈千林就问道:“兄弟可知海隐岛?”
张洋正在思考怎么回答时,门外进来一名港口护卫,说是张洋兄长、海隐岛大当家张一山求见。
陈千林和张洋一听,齐齐起身向门外走去。
到的门外,就见小四带着大哥张一山和两名四海军战士等在那里,只是都没带枪,只在腰上挂了刺刀。
“大哥你怎么来了?”张洋问道。
“我的事一会儿再说,陈家人可在?”
“在下陈千林,家父陈万和。不知张家大哥急来何事?是找令弟?”
“还请陈兄通告一声,张氏现任族长想见令尊一面。”
听得张一山如此一说,陈千林也不敢怠慢,告罪一声就进去请陈万和了。
这时张一山才和张洋说道,原来他带人到祖岛新岛巡逻捕鱼,正好遇到张六七,听闻新村陈家之事后,就带了2艘船直接过来了,这新村陈家与他们家关系非同一般,有大恩与他们张家。
张洋还想再问,此时陈万和、陈千林已经到了门口。
“这就是家父陈万和,不知张。。。。。”陈千林话未说完,就见张一山已经拉着张一洋跪下向陈万和大礼参拜下去。
“张氏族长张一山携幼弟张一洋,见过伯父,拜谢当年伯父冒死前来通知家祖逃离,又派船队送行,保的我张氏续存。”张一山大声说道。
陈万和闻言哈哈大笑,上前扶起张一山、张一洋,说道:“当年不过通知一声,举手之劳,何谈大恩。令父清河可还安好?”
“家父去年就遭爪哇海盗毒手,已然归去。”
“怎会如此,快与我细细道来。”陈万和闻言大惊,拉着张一山就要他细说。
这时陈千林道:“父亲,还是先入内再说吧,我看张兄弟一路奔波,也是疲惫。”
陈万和这才拉着张一山一起进入前堂,重新上茶落座。又吩咐管家重备宴席,要和张家兄弟好好叙叙旧。小四和两名四海军战士自有人安排。
张洋这才有机会问道:“伯父之前为何不与小侄说明有此大恩,小侄在此真是无地自容。”
“先前老夫看你好像对旧事并不知情,亦对你的来历有所狐疑,再说当年小事何须挂在嘴边,倒是怠慢了贤侄。”
“小弟自幼被海商带走游历,年前才回到海隐岛,所以对往事知之甚少,我也少对他提及,还望伯父勿怪。”张一山在一旁解释。
随后就将张家离开爪哇后的事情大致说了出来,最后说到被迫下海为盗,父亲与族中长辈留守祖祠被害,所幸小弟张一洋回归报得大仇。只是有关建文帝、日月岛、还有岛上目前一些机要之事只字未提。
陈家众人听闻也是唏嘘不已。
这时陈千林插口问道:“之前还问一洋小弟是否知道海隐岛?刚才又听通报说是海隐岛大当家求见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可是听闻海隐岛一战全歼倭寇、爪哇岛等合众3000余人,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