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也没闲着,如有水师将士不慎受伤,赵佳就带着海隐岛女队员包扎救治,与随船军医讨论外伤救治、伤口消毒消炎,海隐岛成药对于航海常见病症的效果,以及防病防疫等医学方面的课题;又找来船队匠作,了解到当时已经对火药用途分类,有各自不同配比,发射药已使用米汤造粒工艺 ,原料也没有提纯,配比和现代也略有不同。经过郑和三人同意才把后世发射药、爆火药的配比,还有使用蒸馏水和少量糯米浆造粒的工艺教给匠作,让他去试制一些。其他的例如活性炭制造、硫、硝、提纯,木炭清洗造粉提纯这些要等到上岸才有条件去做。
偶尔看到出来吃饭,透气的三位公公,想要上前说话,也被摆摆手制止了,三位不想被两口子后世的思维影响到。张洋赵佳不由对他们这种求知求解,澄心独思动容。
这天两口子被叫到海沧船上,看着顶着十个黑眼圈的五人,想笑但看着三位历史名人那憔悴、忧虑、茫然的样子,不知怎么就换成了敬佩、崇敬的神色。
摆摆手让两口子坐下,郑和开口说道:“书我们看完了,里面内容惊世骇俗,且传承有序,论据充足。书末只到满清过后民国之初,离两位所说你们的时代还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就无记载,没有了吗?”
“没了,这书写的是古代史和近代史。后面是现代史,是其他书,我们没有。只是历史课都学过,还能记得一些。”张洋继续坦白。
“书里有记载几位下西洋的事迹,你们没看到吗?”赵佳特别想知道自己看到后人对自己的评价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插口问道。
“有,提到了郑大人和王大人。”候显略带酸气的说道。
“我们只是忠君之事,为国效力,当不得后世如此评说。”郑和平静的说道,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
“前朝旧事不提,书中所言我大明国祚不到三百年, 皇帝昏庸、朝政腐败、宠信宦官、党争不断、土地兼并、民不聊生、天灾不断、流民百万、最后乱军入京、建奴入关、最后一位圣上自缢煤山时仅有一名宦官相陪,何等悲哀。”王景宏却在一旁已是失声。
赵佳劝道;“书中所言,皆按正史,后世所留明史都是满清编撰,满人入关后,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的汉人人头滚滚,书中所记也不是全部真相史实。大人也不用过于纠结,现在永乐大帝当朝,各位公公又都是忠君爱国之辈,我们一起去做,未必不能改变历史。”
“前朝郡主所言甚是,只是书中并未提及避免之法,我等又如何去做?”候显问道,明显是未能在后世书中留名还有遗憾,但如果真能改变历史,自己未必不能青史留名。
“这书只是我们那时小学的学生,就是6~12岁,用来学习历史的教辅书。怎么会有这些内容,这些要高中大学政治经济法律等学科才会涉及。我和赵佳都是理科生,虽然高中学过,但是实在记不住许多了,不过后世资讯发达,各种问题解决办法多样,我们也知道一些,但要我们系统的讲出来却做不到,只能是遇事了再去想还有可能。”张洋回道。
“现在也只能如此,回京面圣再说吧。不过一直听二位说自己是
理科生,之前倒是听前朝郡主说过你们大学的各种学科,但一直不知道二位所学何物?”郑和问。
“理科是以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为主,主要就是格物致知的学科,我学的是轻武器,就是火枪火炮设计,还有材料学,精密制造;她学的是火药炸药研究制作,另外自学了医学,主要是外科。”张洋回答。
“那就是工匠之学了?士农工商,所学只是小技。你们没学程朱理学这等治世大学吗?难怪不能解覆灭之难题。”侯显摇头叹道,神情甚为惋惜。
“小技?你是不知道工业的强大,满清怎么灭的你们没看到?程朱理学在后世被批的一无是处,甚至说其是伪儒学说,还治世大学。。。就是愚民之学,害国之论。”赵佳立马怒了。后世因为老六写明穿小说,几家人没少在一起对明清文人口诛笔伐,对程朱理学更是深恶痛绝。
“满清灭于西夷坚船利炮,火器凌人。这和程朱有何关系?”侯显辨道。
“西夷坚船利炮不是出自工匠之手?各位脚下这大舟巨舰不是出自工匠之手?军士所用火器刀弓不是出自工匠之手?就连那些文人住所用物还不是出自工匠之手。满清为了自己统治需要,大肆宣扬理学,八股取士只学程朱,打压工匠,断我汉人科技传承,宁与友邦,不予家奴,割地赔款,卑躬屈膝,这些不是学程朱学出来的吗?再看看明末那些理学贤才,投敌卖国者不少吧,还有山西世家走私通敌,京师朝臣开门迎闯王,吴三桂放清兵入关,做这些事的那个不是程朱文人?”
“士农工商?士最早说的是士兵之士,是军人;后来才被文人窃用,成了士大夫,更可笑的是,程朱理学成于宋,强于元,蒙元定其为官学,为何?还不是其学说可以愚民教化,便于外族统治汉人,你们都知道元朝人分四等,蒙古人、色目人、北地汉人、南方汉人。这样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危害,大家不是不知道,元朝可是不到百年就亡了;程朱也把人分为四类,士、农、工、商,这是巧合吗?蒙古人统治者为士、色目人基础为农,北地汉人打造器械让蒙古远征四方为工,南方汉人承于南宋为商;如此明了之事三位看不到吗?可笑我大明还要继续用为治世大学!”
“农可固国、工可强国、商可富国、士,我说的是士兵的士,可护国,那些程朱文人能干什么?还有我们可知道现在就是那些程朱文人反对出海,一直叫着要海禁。这回建文皇帝的借口没了,几位还是想想怎么继续出海吧,别弄得这是最后一次。”张洋是彻底放飞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那些话在几位公公听来有多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