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巨响,鎏金灯架被暹罗国王因他拉阇一世一脚踢倒。“你们这些废物,当时就没有一个人觉得这联盟有问题吗?没有一个反对?现在一个个的让我派出使节去大明告罪,我大暹罗的脸面还要吗?再说现在一千三百多艘的阿拉伯舰队把满剌加围得水泄不通,爪哇更是已经对旧港、新村动手,现在去找大明告罪有什么用?怎么去?等到了怕是明朝大军都打过来了。”
下面众臣闭口不言,“怎么没劝,劝的人不是被您当场杀了三个吗?谁还敢?现在后悔有毛用。”
昭坤,苏里亚翁说道:“昭披耶息怒,现在事情已做,阿拉伯人和欧洲教廷的火枪手都在,那天您也看到那火枪威力。虽然大明强大,这边也比一定会输。毕竟还有奥斯曼、帖木儿和东察哈台,在西域对他们虎视眈眈。明人向来重视陆地,那边才是他们的最大威胁,我们这边只要僵持,大明水师待不长。老臣觉得可以等等看,大明水师如果退了,那今后这海峡可就是我们的;大明水师若胜了,想必也是惨胜,水师力量不足,怎么在此立足,还是要靠我们;明人注重脸面,只要到时诚恳悔过,多送些贡物;把事情推给满剌加,协助天朝将其剿灭,想必也不会有大问题,毕竟大明离这里太远了。”
“只要我们不掺合进他们的战斗,两不相帮,最后得利的还是我们。”
同样的场景也在南掌、占城王宫上演。特别是占城国王已经将自己儿子派人送到大明去请罪告饶,他上面的交趾可有天朝赵王的大军在那驻扎。
只有爪哇,因为吴兴自治领在其境内大肆吸引汉人及峇峇娘惹加入,还进行大规模的捕奴活动,将捕获的土人交由轮值的大明海军舰船送走。这次有了机会自然要报复回去,所以成了满剌加之外最头铁的存在。
旧港汉人数万,得到满剌加消息后就在四海商社和南洋舰队帮助下基本撤离到了吴兴,就连几个要以身殉国的宣慰司官员都被直接绑走,等爪哇大军过来时旧港已成空城,旧港宣慰司衙门和船厂、民宅、物资设施都在大火中熊熊燃烧。
爪哇大军只能掉头重新回来对付吴兴,可这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
回到南京城中,傍晚赵佳带着张玲赶到东宫小院,见到一众乐师歌女。在永乐帝、太子、姚广孝的监督下开始了对大明音乐歌舞的改革。
赵佳和张洋后世是为了增加直播间人气,参加了社区的民乐团。直播嘴不能停,就一个选了中阮、一个拉了二胡。这次中秋满剌加事变,为了打破文人垄断宣传,赵佳抄了《玉盘》拿给张玲改词,要求就是在原曲调和词风上改出一个十多岁女孩拜月而问,为什么大明中秋阖家团圆,满剌加驻军和汉民却惨遭偷袭屠戮。张玲不愧才女之名,大半天就改出词曲,姚广孝稍加润色,现在正在赵佳指挥下开始歌乐排演,张玲也主动献身担任主唱。
“玉盘玉盘 你为何悬于屋顶上 。。”
随着歌声清唱,一口软糯吴语婉转吟哦,声线清甜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软,藏着懵懂愁绪,唱至海天惨状处,嗓音微微发颤,软糯的声息里满是天真的不解与怜惜。将一个懵懂少女问月,何故同在中秋明月下,同为汉家儿郎,却一喜一悲、幸福安康与悲壮惨烈相互交织,演绎的入木三分。
经过几日排演,最后大成之时,闻者无不落泪,被问得满胸悲愤无处发泄。
秦淮河,就在张洋唯一去过的“妙语坊”,大厅之中座无虚席,喝酒笑闹不绝于耳。
“妈妈,今天压轴不是那秦淮才女张玲儿来献唱吗?怎地还不出来,吾可就是专门为她来的。”一个略带酒气的声音响起。
不等老鸨回答,就有一女童声音传出,“玉盘、玉盘,你为何悬于城楼上。玉盘、玉盘,你为何遍洒清辉光。玉盘、玉盘,你为何有时隐去有时藏,有时盈来有时茫。。。”竟是直接清唱开场。
“妙语坊”大厅经过巧匠专门改造,张玲声音不大,却可盖过全场喧哗。
一时整个大厅安静下来,乐声响起,丝竹起落之间,与往日单音孤曲全然不同,竟是多人多器分拍相合,与歌词氛围环环相扣,歌与曲融、曲傍歌行,一时竟分不清那是歌那是曲。
郡主府花园二层小楼上,永乐帝、太子、姚广孝,人手一个望远镜对着特意留在对岸夫子庙的“妙语坊”,看个不停。隐隐歌声传来,众人皆知好戏开场。
“妙语坊”大厅灯光暗下,幕帘之后圆月升起,一个婀娜少女在香案前跪拜月下的剪影浮现,加了磷火的惨绿光线和原来的红烛被精心调配出月光洒落大厅的效果。
“妙语坊”的灯光忽变也引起四周画舫游人的注意,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留那童音雅乐在秦淮河飘荡。
半阙已完,曲调转为悲凉,童声再起:“玉盘玉盘 此间户户聚华堂 玉盘玉盘 海峡军民遇祸殃。。。”,唱的竟是满剌加事变。
温柔曲调起落之间,少女懵懂天真的声声望月叩问,将金陵阖家团圆的盛世安乐,与满剌加海疆汉民、驻军惨遭偷袭屠戮的惨烈绝境,铺陈开来。那一声声“玉盘”,问的仿佛不是明月而是众人内心。
之前满剌加事变传来,在文人世家的宣传下,正是由于朝廷行事失当、对外无端盘剥,对内不尊孔圣,才招致祸乱。可是今天在这童声疑问下,众人也开始不再关注事情起因究竟是何,只道蛮夷无耻在中秋佳节偷袭,残害驻军汉民。
又接连再唱两场,张玲哑着嗓子被送回郡主府,两只眼睛哭的红红的,她也被现场气氛感染,数次泣不成声。特别是最后一场几乎是哭着唱完。但是在场的,包括四周靠上来的花船画舫和岸上游人,无一人指责唱的不好,反而在张玲下船时爆以最热烈称赞和掌声。
没用几天这首《玉盘》被传唱大江南北。
只是听后让人有一种悲愤无处可泄,憋屈难受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