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年12月25日辰时,舰队中宝船大堂,英国公张辅、海军提督郑和、吴兴自治领提督侯显,下面各舰队、分队主官齐聚于此,最后面还跟了几名商贾打扮的平民。
“为何来此,想必不用我在多说。满剌加留守舰队的官兵在等我们、满剌加那些惨死的汉人在等我们,在等我们为他们复仇。今天是我们船家的小年节,满剌加、阿拉伯畜生在中秋对我大明下手,本官就要在大年把这仇报了!”
“敌船一千多艘,目前全部集中在龙牙门等着,要把我们堵死在一会儿会议结束,各自领到任务就去执行,不要去问别人,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知道吗?”郑和手按腰间弯刀,冷声说道。
“遵,郑都督将令。”下面齐声回道。
“张国公、侯大人,你们率领宝船舰队,还有海军五百料以上大船,前出到龙牙门,与敌对峙吸引敌人注意。张洋张大人也带着突击队与你们一起,加强些火力。”
“海军五百料以下舰船和那些登陆舰我会带走,利用年初二到初四这段时间的大潮,从林加通过苏门答腊这边浅海直插吉里汶,绕到敌人后面。在年初四大潮洋流从西北转为东南的时机发起攻击,将敌人压在龙牙门动弹不得,到时还要张国公堵好大门,才能全歼。”郑和三言两语定下进攻方略和时间。
“那老夫还是个打酱油的角色呗,你放心,一条敌船都不会漏过,关门打狗这事我熟。”张辅看着郑和安排如此自信,也不由开起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打酱油”这词还是张洋北伐时传出来的。
众将听了也不由发出哄笑,只是被安排到堵门舰队的那些个大舰主官不由埋怨。“就说新炮不给我们,原来我们全程就是运输队啊。老黄,要不咱俩换换,我去指挥你那艘小船,让你过过大舰的瘾?”,“可以啊,不过打完可不能换回来,由郑大人担保。”,“你想得美!”。。。。。
大堂中一时热闹起来。
“静一下。”郑和敲了桌子,下面立刻安静下来。
“舰队里的抛杆手、火油我要全部带走,还有张洋张大人,你的那些‘雨娘娘’和手弩,我也全要了。
“四海商社的几位,你们过来的小船,也要征用。通过苏门答腊那片浅海,还要靠各位带来的引水员,这里本官先每人赏银币二百,大战过后再加三百。只是从此刻诸位就不能离开海军舰队,也不能回去过年,还请见谅!”
“郑大人客气,小人一定安排好,实在是佩服郑大人对满剌加海峡如此熟悉啊!”四海商社众人连忙起身施礼,“家里过年有舍意思,年年都一样。今年跟着郑大人,让那些杂碎好好看看我汉人是怎么过节!不是更带劲?”
“好了,各位回去,准备物资转运,三日后一早出发,分头行动。到时我们在满剌加王宫过元宵。”
众人散去,张洋却拉着郑和要带他去,突击队交给沐朔没问题,他带着四十九个枪法好,会用枪榴弹的能帮忙。到了这时张洋也明白之前换装新炮为什么要装在五百料快船上了。
“郑大哥,你看,我来就是学习海战的,你不带我去,怎么学。还有你这次通过浅海一定要保密吧?连我五十人,用帆板在前后给大军探路,堵截过往渔船,肯定比哨船管用。”
郑和本来也是想着不让张洋涉险,这次过去自己虽然表现的胸有成竹,但毕竟是以少打多,四百不到要对付过千敌船,体量还都差不多一样,没有大船优势。不过看张洋一定要去,想到帆板的灵活速度,确实比哨船堵截要有效的多就同意了,把本来有机会的沐朔给顶了出去。
准备工作迅速展开,大军有条不紊的调动物资,安排人手。听说郑大人要带轻舰通过浅滩,绕后袭击满剌加联军,下面的士卒也是想尽办法去减少船只载重,一切与作战无关的东西全部撤下,包括个人物品、备用刀箭盾牌、甚至连石棉作战服都要留下,被郑和制止。
“告诉所有人,作战物资不能留下,你们以为只是去绕后歼灭敌人舰队就算完事?我们还要在溃敌逃回满剌加前,接着对他们发动袭击。要是海战负了伤,那攻进王宫的大功,他就没份了!”
张洋听到郑和这样把作战计划全盘托出,不由也是感慨。这个时代也有好处,没电话、没无线电,特别是海军这种,大洋之上你连信鸽都放不出去。四周哨舰一围,根本无法送出消息。
46年12月28日,晴,阳光还未及从海面照出,大军就开始行动。大舰队转向北偏西,直向满剌加海峡东口驶去;轻舰队满载各种作战物资,船舷都压得贴近海面,也向正西驶去。他们在四海商社引水员的带领下,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航线绕到苏门答腊浅海。
大年三十,轻舰队抵达浅海外围。
“郑大人,地方到了。可现在船只都是满载,恐怕大潮也过不去啊。”在旗舰上,担任引水员的四海商社老海员,抱拳向郑和说道。
“传令停船,张大人带着你的人,分三组,十二个时辰不能间断,在外围巡视,发现任何船只,白天举旗,夜间就用你做的那个什么聚光桶发信号给哨舰拦截。”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张洋也一脸认真的抱拳大声回答。
各舰停船,放下携带的帆板。不一会儿,就见几条白浪四散开去。
“通知各舰,将救生小船全部放出,装运物资;通知登陆舰,放出全部平底沙船,装运物资;还有四海商社的各位,你们船只吃水浅,也用帮助大军携带食物饮水,跟着一起行动。”
“罐头、鲜果那些重量大,都留在大舰队了。今天的年夜饭,只有辛苦各位和本官一起吃干粮了。提前给诸位拜个早年!”郑和笑着向着四周商社和旗舰众人做了一揖。
众人急忙回礼,“过年好!”、“恭喜发财”。。各种吉祥话一时响遍整个舰队,年味儿一下就这么漫延开来。
整个舰队忙碌起来,这么多物资要在海上转运,可不是件轻松活儿。舰队全员就这么啃着干粮,喝着凉水,在忙碌的转运工作中,度过明历四十六年的大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