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昨天就没下雨,舰队中的水已经极度缺乏。突然舰上有人大叫:“鸟、海鸟!”,几个老水手,听到就起身看向那人手指的方向,就见一只略带灰色的小型海鸟站在桅杆之上。
有这种鸟说明离岛不远了,有人爬到桅杆顶,用望远镜四处观看,可是一无所获。那鸟看着也是累的够呛,有人来也不愿飞走。几个老水手不由摇头,将桅杆上的人叫下来说道:“这鸟是迷路的,我们离岛怕是有七八十里远,根本看不到。也别想着这鸟会飞,它好不容易找到个歇脚的地,几天之内是不会飞远的,除非到了岛的附近。”
这几天舰队也向东漂了两百多里地,应该是离尼科巴群岛不远了,可就怕错了过去。张洋一听到这消息,叫上那八个一直跟着他的队员,拿着望远镜就用热气球升到百米多高的空中,在东北方向极限距离上看到一个小岛影子。按照现在的漂流航向,肯定会错失过去。
得到消息,舰队开始转舵控制航向,按照现在的洋流速度,再有个一两天就能靠近小岛;有了希望舰队中也有了活力,张洋又带着会使用帆板的队员离开舰队,提前向小岛驶去。这风推不动大船,小帆板边摇帆,边借风还是能勉强行驶。
留在舰队的热气球也不时升空观察方向,确定岛屿就在航线之上。张洋在天要黑时踏上小岛的沙滩,什么都顾不上,捡了个掉地上的椰子,砍开就喝,陆续上岛的队员也是一样,“咕嘟、咕嘟,”的喝水声,是那么悦耳。
取出防水包中的孔明灯,点火。看着那一点灯火越升越高,安全到达的信号也会传回舰队。张洋倒在沙滩上,其他队员有的去砍树,有的去找干枝枯叶,他们要燃起一大堆篝火,为舰队引路。论体力,张洋和这些常年训练的队员相比,差远了。
待到天明,在海边已经能用望远镜看到舰队上空不时飞起的热气球,几个心急体力好的队员,砍下大堆椰子,拴在帆板后面就拖着向舰队驶去。傍晚舰队到达小岛附近下锚登岛,岛上除了椰子,还有几洼淡水,鸟蛋,海龟蛋到处都是。加上船上带的干粮罐头,全舰队大吃大喝的过了一夜。
张洋搂着郑和感慨道:“真是佩服你们,这样的条件就敢出海远洋,我是不弄出蒸汽机,有了蒸汽船再也不出海了。这种看老天爷脸色活命的滋味,一次就够了。这不是风暴大浪什么能比的,那个死就死了。可这种被困住等死的感觉,实在是受不了。”
郑和拿着六分仪在确认位置,头都不回的说道:“大海让人着迷就在于此,你不知道航线的那边会有什么等着,可能是美食美女,遍地金银;也可能是滔天巨浪,或是无底深渊。其实我很不喜欢你带来的那些海图资料,想象的空间一下就被打破,我现在就想来一次环球航行,让大明舰队出现在各个大海大洋。可能还会要去那个北极点、南极点去看看你说的极光有多美丽。”
“你不是答应人家易卜拉欣二世,明年要带着赵佳,带着快乐椅,大沙发去看他吗?不是要去锡兰找最漂亮的蓝宝石做什么“海洋之心”,给你老婆吗?怎么打算食言啊?”
“郑大人,你能不能不提,天都被你聊死了。话说我们现在在哪?”
“应该在苏门答腊以东不远,格雷特海峡以南。看来要走巽他海峡回去了。”
到达吴兴自治领,巴厘岛,已经是六月中旬。侯显看到两人差点认不出来,又黑又瘦,穿的还破破烂烂。赶快安排人员伺候着洗漱干净,剃须修发,换上一身得体衣服后,就招呼去大堂好好吃一顿接风宴。
席间,郑和、张洋也知道了六月以前大明各处发生的大事。
他们离开后,张辅在满剌加召集的中南半岛各国各部,还有爪哇都悉数到场。期间占城王最是光棍,直接上表要求内附。在他看来,如今这中南形势大变,特别是自己这占城,上有交趾赵王虎视眈眈,旁边是南掌、暹罗,这两个老对头,隔着海如今的满剌加也是大明所属,自己这夹在中间的,不如赶早还能有个衣食无忧,做个富贵闲人。
如今的大明行事,一改早先那种对外只要面子,对内盘剥压榨的方式;对内现在是注重民生,对外是只要好处;看看交趾这两年,又是开田种稻,又是种植橡胶,与大明内地互通有无,生意越做越大。百姓生活好了不知多少,反叛越来越少,加上教授汉语汉字,基本上已经被牢牢掌控在大明手中。占城百姓多有逃到交趾做工种地,不再回归。
看看这满剌加王宫,被轰的片瓦不存,自己这次趁机认错内附,又能表态度,又能表忠心,应该能有个好结果。
还有一样想法的就是爪哇。爪哇岛已经被吴兴控制,想回去是不可能了。这次反明联盟自己又跳的最凶,如今大败之下,必遭清算。还是国内逃来的明国旧儒出了主意,自认是蚩尤后裔。
涿鹿战败,九黎蚩尤部族一部分留中原归化华夏,一部分南迁江南化为三苗、百越,百越傍江海而生,世代亲水、善造舟楫,部分百越沿海扬帆南下,落地爪哇群岛,成为爪哇本土先民,实与华夏同祖同源。
如今方然悔悟,愿举国归入华夏,只为回归华夏正统,自列华夏旁支。
张辅被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一个国公,被这爪哇用此种理由要求归入华夏,弄得实在是哭笑不得,这些人就不知道蚩尤在中华正统眼中就是败于炎黄蛮族异类吗?可人家也没说错,蚩尤是败,可也是华夏古支,如今要回归,你还能拦着。说白了这些人就是被吴兴抓壮丁,抓怕了。这次战败再被清算的话,怕是留不下几个人了。所以才出了这么个损招,把自己弄成是华夏人,那么大明在处置上就会宽容不少。不过自己也只能如实上报,让永乐帝与内阁诸位去头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