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赵佳回来了,还有太子妃、姚广孝也一起到了郡主府。还等着赵佳救命的张洋,就听到一句:“你回来了?一会儿太子妃和姚师傅在我们这吃饭,快去安排下。”,眼睁睁看着三大一小(徐妈妈和张玲),四个女人去了后院。
“张仪宾,大半年不见,不认识老衲了?”,姚广孝看着张洋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打趣道。
“大师见笑了,怎么可能。小四,去安排一下,我和大师先去喝茶。”,张洋这才回过神来,和姚广孝见礼。
进了茶室,张洋还不时回头看外面,赵佳这半年怎么了?看她样子不是在生那些个女子的气,怎么自己这大半年的才回来,在她眼中像是去隔壁遛了个弯一样。
“本来,老衲和太子妃是不打算来的,毕竟你才回来,小别胜新婚嘛。可赵施主不愿意,说你和她几十年夫妻,不就是晚上那点事,用不了多久时间。让老衲来给你说说朝廷新的三年计划,她们要忙着中秋彩排,要一炮而红,做大做强。”,姚广孝看着张洋,满脸揶揄。
“用不了多长时间?”,张洋怒了,这婆娘是不知道他小张的火气有多大。
“其实,张仪宾有没有发现这两年,赵施主的变化?”,姚广孝正色道,说完就自顾自的泡起茶来。
张洋听到这话,也不由沉思起来。
是啊,来到大明五年了。原来的赵佳就是一个没什么主见的小女人,衣食不缺,老公疼,家人爱。两家人的掌中宝,不管什么事,只要两口子闹矛盾,两边老人都只会说张洋的问题;哪怕确实是赵佳错了,那也是张洋不去弥补、安慰,还抓着不放,同样是张洋错。
赵佳在这样的依赖下,做什么都以张洋为主。张洋去昆明,她跟着;去南京,她跟着;辞职,她跟着;航海到澳洲,她跟着;穿越回大明,她还跟着。两人从小到大,相处时间怕是比有些六七十岁的夫妻还要久,早过了那些什么几年之痒。这次出海澳洲,离开了熟悉的环境,才又有了些恋爱的感觉,依恋也就更重了不少。
回到大明这几年。海隐岛,张洋要去做海盗;来到大明,先是北伐,后来管理精器营,又跟着去打满剌加。两口子是聚少离多,赵佳也只能靠自己,把精力放到双基胶、耐火砖上,就连用的化妆品,也要靠自己在实验室去弄出来,这独立性就慢慢培养出来。
她本来就是学霸,懂得又多,虽不是什么女权主义拥趸,可也是新社会女性精英。在海隐岛还好些,可到了新村,到了大明才发现这个时代的女性有多惨。不是说,她们的生存,而是她们对于整个社会来说就是生育工具,毫无自身价值可言,完全依附于男性。最可怕的是,这些女人被洗脑的还认为这是天经地义,别说反抗,还主动的去维护。
自己不会那些诗词,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改变这些。那就去做,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改变,改变身边的人,改变更多的人。所以她主动的去船厂、精器营、钢铁厂参加技改;和太医院研究新药、新配方;和司农寺改良种子、饲料。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去让大明接受改变。
不经意间同样改变了自己,不再是原来那个习惯依靠、习惯有人为自己安排一切的赵佳。变得独立、变得锐意进取、变得比张洋更加习惯这个大明。如今又有了新的事业发展点,还能带动大量女性参与,张洋就不那么重要了。
大明女强人,吴兴郡主赵佳,开启了自己的大明生活。
张洋丝毫不介意赵佳的转变,如果赵佳愿意这样,他也可以成为她的贤内助。夫妻本就是要相互扶持,相互成就对方。就像两个齿轮,一个偏了,另一个立刻跟上,说不定能走出一条新路;可要是另一个不动,或者还去阻止,那就只能是打齿全毁了。
不管怎样,夫妻一体,无所谓谁强谁弱,仪宾就仪宾,自己的侯爷也是自己挣来的啊。
“多谢大师点拨,这几年确实是疏忽赵佳了,如今她愿意去做她喜欢的事,真的很好。”,张洋起身对着姚广孝施了一礼。
姚广孝看着张洋那轻松的表情,也不由暗叹,这夫妻两个真是极品。别的丈夫,听闻妻子不把自己放在心上,那还不得一顿好打,让她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可这张洋不但不怒,反而有种“吾家女人已长成”的轻松喜悦之感。可是张洋自己怕是都没发现,他也在改变,从才到大明时做事拖沓,到管理精器营常常和工匠一起加班加点制作工具,机床刀具、夹具,利用增速齿轮组制作打磨器具,改进稳速装置;更别说各种特殊合金钢材的配比试炼。最长的近一个月吃住在精器营,四天四夜盯着合金试炼,手工打磨高精度模具。
“这次你在马代要了人家十座岛,送了一条船。已经有人弹劾你,私交外邦,收受贿赂,要求陛下严办。”,喝口茶姚广孝又道。
“你是不知道那十座岛,放我们原来那会儿,上去住一晚就要几万,哦,几百银币。人家要送我不能不要吧,再说我一开始要买的。我又没其他东西,只好借条船送回去了。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张洋满不在乎的回道。
“好好说话,把你目的老实说出来,不然按大明律,收八十两可绞。”
张洋把自己的丹书铁劵往桌上一放,嘿嘿笑道:“我现在可是难杀的很啊。不过老实跟你讲也没什么,马代那边是度数海峡的关键点,我要了那些岛,以后就可以有名目常去巡视,控制海峡;其次陛下才升了我做侯爵,又赐下丹书铁卷,满剌加我没功劳也有苦劳,陛下再赏又些说不过去,犯点小错,陛下好做,我也不用那么遭嫉,不好么?郑大人早就看出来,才会把船给我送人,不然就他对舰船那种貔貅劲儿,才不舍得给我呢。”
“前段时间,新的三年计划已经通过廷议,从明年要开始实施了,你想不想听听?”
“当然想,我还说这三年计划不会就实施一次吧?”
“当然不会,这不是之前被满剌加打断了吗?如今拖了半年多,好多政策都要调整,毕竟如今的大明一天一个样,根本不是原来那种一成不变就能万事相安的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