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3000料的宝船,自重多少?”,张洋问。
“一千五六,自重差不多一半左右。”,老船匠立刻回道。
“现在用交叉层压胶合木做衬,薄板做壳,船中普通隔舱,船楼内舱都用轻质颗粒板为里,外做薄木贴层,能减重多少?”,张洋又问。
“能减两成。”
“那就是说这艘3000料大船,只是船壳,桅杆的话,最多重一千石(吨)。这样的话,根本不用在船坞中建,使用船台就可以。”,张洋自信的说道。
“船台,船台怎么造大船?造好了怎么弄到水里?”,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安静,安静,我们现在可是有铁轨了。只要先铺设好一条通向江中的铁轨,在铁轨上把船壳造好,就能直接滑入江中,再拖到码头靠岸安装其他东西。”,张洋大声说道。
这个方法,还是他昨晚听赵佳说第一钢铁厂,如今已经开始用轨道运送原料,钢锭是想出来的。后世这种几千吨的船不都是这样下水的吗?
改图纸,重新做船身模型。张洋待在船厂两天,也让他有时间再次认识新的龙江宝船厂,这几年他在忙精器营,宝船厂这边很久没来了。大型的水力压模机,一字排开;加装轴承的滑轮组吊杆随处可见;那个由他提出,经过匠人们不断改进的试验水池,更是让他见识了这个时代匠人的智慧。
一开始,这个池子就只是个长水池,边上有些水车样的桨叶可以人工造出些水浪。如今这个池子,前后连通江水,设有水闸,可以按照需要改变池水流速;一圈环绕木轨上架设了风机,模拟各种风向风速;前后水下安装了大型叶轮,制造海浪,海流;水道中间变成个圆形大池,舰船模型可以在里面接受不同方向的考验。
第三天,张洋与郑和要去见永乐帝,王景宏也跟着一起要去汇报新船进度。还是在华盖殿的小厅中,见到一身便装的永乐帝和太子朱高炽。
见到王景宏也来了,永乐帝就问道:“朕的新船怎么样了?找到问题和办法了吗?最多给你三年,到五十年没船,朕就坐着你出海。”
现在都四十七年八月了,到五十年是三年吗?王景弘也只能躬身领命,并汇报了新的造船方案。
听到张洋一回来就找出解决方案,永乐帝大喜。对着张洋道:“不错,那这次你收藩王贿赂一事就不再追究了,功过相抵。”
太子看到张洋对于功过相抵毫无怨色,不由想起早先父皇对这两口子的评价“纯粹的人”,要好处吗?要;贪图享受吗?也贪。可都放到明面上,能躺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可这些为的的只有一个,“发挥所长”,做自己擅长的事,去逐步改变身边的人和事,让自己活的更痛快、潇洒;平时的享受只限于自己,不会麻烦到别人,要吃口想吃没有的,自己做,而且是从设备到工艺的自己做,比如“米线”。听说就为吃口这个,两人砸进去近万银币,东西吃到了,一门手艺传了出去,百姓又多了门生计,大明又多了样美食。同样的还有什么蒜泥辣椒酱、老干妈、牛油火锅、切片面包等等;还有那些个沙发、拼装家具、弹簧软床、抽水马桶、淋浴房、浴缸、游泳池、落地玻璃窗,太阳能热水器,最近又弄出个轻油炉,就是使用炼焦副产品“轻油”的炉子,一点就着,晚上做个宵夜方便不少。
放到他们自己的主业上更是不得了,自己父皇西征打出去四百多枚火箭弹,一枚就要一千多银币,知道后心痛不已。恼羞成怒的要查精器营是否有贪污,结果查下来。张洋和赵佳自己投进去做研究,改良的钱,比他们俸禄赏赐加起来还多,原因只有一个,等户部或是内廷批钱太慢,懒得等,自己先垫着。可实验大部分是失败告终,那垫的钱也就打了水漂。这也是那座郡主府一直没有全面开工修缮,都是东弄几间屋子,西搞几处水塔,到现在大部分还维持原状。偌大的郡主府,没有一个丫鬟、仆役,海隐岛那几家就是里面看房的房客,还经常被抓壮丁做事。
为了游泳衣,怂恿太子妃将十数年进贡的深海白珠鲛腹皮挥霍一空,虽然大头是做了自己和父皇的泳裤,可那些得值多少钱?结果人家还振振有词,东西就是要拿来用了才有价值,放在库房中又不会下崽。深海白珠鲛腹皮拿来做泳衣,渔民得利,商人得利,船夫得利,连尚衣局的绣女也能有事可做,同样得利,陛下和自己有好穿的泳衣也得利。放在库中要专人负责保管养护,内帑还要拨款做这些事,不是劳民伤财吗?
调查结果报给永乐帝,被骂了一顿,“谁让你查的?张洋贪不贪污我会不知道?锦衣卫多少人跟着他们两口子?你不见我一天没事就赏他们钱,从来不扣他们俸禄。这两人不升官可以,要扣钱?没门!”
接着永乐帝随便问了一些郑和张洋满剌加海战和后面武装巡游的事,就把话题转到新舰的建造上来,每个细节都认真问询,明显是把新船当成首要大事来抓。其实这也正常,永乐帝本就是个闲不住的皇帝,如今大明发展陷入人口瓶颈,这事可急不来。外部你总不能去无事生非吧,就算要无事生非你也得有目标不是?踏着流动国土,巡视大明海疆自然就成了他最关心的事。
得知新船将会使用钢芯胶合木,加上大型轴承的中西混合帆具,预估速度可以达到十二节以上时,当即表示在实验水池测试模型速度时,他要到场第一时间知道模拟航速。
当年在四海号上飙船的情景,立刻浮现眼前。新组建的女子水师就可以负责操舟,宫里的妃嫔也能一起带上,在大海那宽广的世界中,拥美而行岂不快哉。
越想越激动,不行要他们再加快速度,不然三年后自己都快六十了。到时把位子让给老大,自己坐着大舰四处巡视,当面接受藩国国主朝见,比之天天困于这小小应天要强多少?
咦,那小子在干什么?又打什么主意?永乐帝突然看到下面的张洋欲言又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