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数里的车队,行进在港口到开罗的大路上。这支队伍足足接近千人,前面是大明驻开罗经贸署的官员开路。后面跟着一群本地扎根的汉人商贾,数百辆马车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载着礼品辎重。两边全是海军陆战队官兵,阵列整齐,装备精良。
出了港口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遍地黄沙碎石,狂风不停席卷细沙,吹的人睁不开眼。沿路时不时冒出的绿洲,就是最好的调剂。成片的椰枣树长势茂密,还有清泉细流穿过草地。
零零散散的小村落、农田就依着绿洲扎根。黄沙荒芜和满眼绿意交替出现,反差特别强烈。等到靠近尼罗河流域,眼前彻底换了景象。放眼望去,全是平整连片的良田绿植,水源充沛,草木繁盛。
队伍一路前行,远处终于缓缓现出开罗王城的轮廓。开罗王城就盘踞在尼罗河畔,张洋不由想起那时陪赵佳看的一部漫画《尼罗河的女儿》。
高耸厚重的砖石城墙,一座座塔楼箭楼矗立城头,城内建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展开来。韩峰已经是热泪盈眶,就是这该死的城墙,否则全队也不会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想起升空后看见的那六团爆炸引起的烟雾,韩峰心如刀绞。
一只大手轻轻拍在韩峰背上,“他们都是英雄,我们来了,他们会没有白白牺牲。”
一边是苍茫的戈壁,一边是繁华的王城。两种景色对撞在一起,视觉冲击力极强,长长的车队进入开罗,日月大旗似乎将正在通过的幽暗城门都照亮了不少。
城里主干道全是大块青石铺就,石板磨得油光发亮,但是和应天主道相比,那就窄小的不是一点半点。无数窄巷像蛛网往两侧散开,两层三层的土黄色石楼紧紧挨在一起,从楼顶可以轻松跳到另外一边。
队伍顺着主街往里走,周遭的氛围开始暧昧起来。两边楼阁的檐下陆续挂起红色纱灯,往来男女打扮也愈发艳丽,阿拉伯特意给大明使团安排的驿馆,距离那些歌舞楼阁不过短短两条小巷。
这座驿馆名叫绿洲驿,处在王城相对安静的片区,高墙围出一大片独立院落,里头数十间屋舍整齐排布,花园、客厅、储物库房一应俱全,起居配套看着体面周全,足够容纳近千名使团人员落脚。
院落围墙低矮,站在主楼之上就能清楚看见隔壁风月楼阁里的摇曳红灯。张洋暗笑,白痴,这样安排驿馆倒是方便自己好多。驿馆旁边的一栋三层楼宇上,正挂着“明月楼”几个大字。
刚到地方肯定不能一下就跑去那些个风月场所,不过附近街市倒是可以先去逛逛。第一次来,肯定先要到各处打个卡。来的路上看见城外沙漠中的金字塔,张洋就想去看看,只是人员众多不方便。
叫上小四带着几名“暗月”队员,张洋就出了驿馆,在城中四处闲逛起来。吃些小吃,尝尝美酒,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驿馆周围的气氛更加旖旎,各种透着诱惑的音乐也随风四处飘荡。张洋立刻故意大声向周边商户打听风月场所,故意将话题引到“明月楼”。
“客人啊,那‘明月楼’在这开罗,就是这个!”,汉人店家高高竖起大拇指。“不过,里面的消费也是这个。”
“钱是小问题,只要是值这个价。我大老远的从中原过来,可不想玩和中原一样的调调。”,张洋一副老手姿态的说道。
“就是,我家公子,在秦淮河也是有名号的人物;这初来此地,一要玩个特色,二要安全。”,小四也在一边帮腔。
店家那会不知道,这几人就是使团了出来的,说道:“几位啊,你们还是不要乱跑,开罗比不得大明,乱得很。”,一边说还一边拿眼睛看几人身后的两个阿拉伯人。
这两个人跟了张洋他们一路,怎么能瞒过“暗月”;现在问店家这些也是为了一会儿去“明月楼”不突兀,可是那汉家店主明显是好心帮了倒忙。
张洋只得道谢离开,现在还要硬着去的话就有些不合理了。又逛了一会儿,回到驿馆,还在发愁怎么自然的去明月楼不引起怀疑,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之声传来。
原来是刚才和自己一起出去的几人与明月楼二楼窗口的女子在争吵。
“你们几个色痞,还是从大明来的,怎么偷看人家洗澡,大明就让你们这种人出来丢面的吗?”,一个甜美女声,从窗口那个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小四的女子口中传出。
小四手里拿着望远镜,嘴上却丝毫不让:“叫个什么,老子怎么丢大明的脸了?保护使团安全是我的职责,观察四周是我的任务。”
“往老娘房里观察?”
“你没关窗,还在里面异动,我自然要观察清楚,万一是刺客呢?”
“滚你娘的,刺客?还叫几个人一起来看?”
“当然要多人才能确认!再说要不是你出声,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男人,当然可疑。”,小四一边说还一边抖了抖自己的胸肌。
一把木梳从窗口飞出砸向小四。那女子就要从窗口跳过来,一副你死我活的样子,被身后人死死拉住。
事情闹起来,张洋这个管事的不能不出面。叫上小四几人,出了门,转个圈就来到了明月楼大门前。
位于风月街正中的明月楼是三层石楼,整体以阿拉伯建筑风格为主,厚重石墙刻满繁复几何花纹,一层大堂正中留出开阔圆形舞场,四周环绕阶梯式坐席,是本地歌舞享乐的标准布局,廊下挂满镂空黄铜花灯,处处透着西域奢靡风情。
但是建筑细节各处都融入大明元素,厚重拱门窗边雕有牡丹缠枝纹样,三层楼顶加了小巧的江南翘角飞檐。屋内铺着艳丽阿拉伯织锦软垫,每张案几都摆着大明竹制水烟筒,搭配青瓷果盏与沉香香炉。
“民妇,春三十娘拜见大人。”,一名二十五六的美颜妇人,身着宫纱,大半个酥胸露在外面,对着张洋盈盈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