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笑笑,一行人回到小四的府邸,府中上下全部到门口迎接,只是少了春三十娘和她的儿子。小四问了公主才知道,人家带着孩子去了开罗,说是去明月楼有事。府中各人也想像是有什么默契,没人在张洋面前提起春三十娘。
住了一夜,第二天张洋和小四就启程前往开罗。
时隔多年,又来到这座城市,繁华依旧,只是物是人非,明月楼中的“暗月”都已经换了两拨。问起春三十娘,下面人说是回了苏伊士,又和张洋错开。张洋也不是为了找春三十娘才来明月楼,情报工作上的事情许多都要和这边的“暗月”负责人交代清楚。
离开明月楼,张洋直接前往开罗大明使馆。这次霍尔木兹海峡之战,使馆在稳定阿拉伯人方面功不可没。
开罗使馆,坐落于开罗核心腹地,是大明在整个西亚、北非规格最高、规制最严的域外官署,整座院落参照大明京师一品官衙制式修建,坐北朝南,通体规整方正、极简大气,门前立两座汉白玉石狮,恢弘肃穆、壁垒森严。
分为前后两大区域,前后隔绝、内外有别。前院为对外迎宾、接见外藩的礼制区域,厅堂开阔敞亮,陈设正统中原官式家具,案几、屏风、座椅皆为江南紫檀精工打造,悬挂大明官式牌匾与山水墨画,礼仪周全、体面庄重,彰显天朝气度。
后院则为核心禁地,是使馆军政议事、密筹军机的专属区域,与前院彻底隔断,设有独立门禁、专属甬道。
大明开罗使馆,便不只是单纯的驻外办公官署,是大明管控西亚、制衡北非,与阿拉伯王室、欧洲教廷沟通博弈的最前线;正副使及监察御史、还有管事太监就是大明在这里的绝对权力中枢,权柄极大,很多事情都可一言而决。
张洋用自己礼部侍郎的身份直接见到苏景元,正五品礼部员外郎、大明驻开罗使馆正使。建馆之初就驻扎开罗,对阿拉伯、奥斯曼、帖木儿了解的十分透彻;对于欧洲教廷他同样是游刃有余,交涉起来稳、细、忍,而且通晓拉丁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英语。
一同出来迎接张洋的除了小四,还有宫内派驻的镇守太监,梁福全,正六品御用监驻外少监。别看他品阶看着不高,手里权力吓人,天子近臣、驻外监镇!监驻外文武、核实军情战果,他有权直接单独递密折回应天!
小四自不用说,红海舰队指挥使,大明驻军第一指挥官。
没有客套什么,都是务实之人,直接去了后院密室。
此刻长案上铺着一张巨大无比的西亚及北非全域舆图,从地中海东岸、阿拉伯半岛、波斯湾、红海一直延伸到波斯内陆、两河流域的巴格达全境,密密麻麻标满了红黑笔迹。
张洋手指轻轻一点霍尔木兹海峡的位置,说道:“现在我们已经占了波斯湾入口,这仗就算打完了一大半,剩下就是按皇帝陛下旨意,拿下巴格达,直抵地中海,切断阿拉伯和奥斯曼、帖木儿的联系。”
苏景元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点头附和:“巴格达可是两河中枢,是奥斯曼西进、帖木儿东扩、阿拉伯诸藩连通的三岔口要害!拿下这里,等于直接掐断三方命脉!”
梁福全捏着手里的玉牌,慢悠悠开口:“没错!就是要掐断他们!陛下已经给了咱家旨意,一切听从张大人安排。”
聊到这里,张洋话锋一转,说起了最关键的缓冲布局,也是大明朝堂的腹黑大棋!
“但是,拿下巴格达、推进到地中海东岸之后,咱们大明绝不直接接管地中海沿岸地面领土!”
这话一出,苏景元和梁福全同时一愣。
苏景元立刻追问:“大人?为何不直接占据?地中海沿岸沃土千里、港口无数,若是拿下,我大明可直接插手地中海格局!”
梁福全也疑惑道:“是啊,到手的地盘不要?岂不可惜?”
张洋淡淡一笑:“你们两个先说地中海是什么地方?”
此话一出,苏梁二人立刻就明白过来,他们久在开罗岂会不知地中海就是欧洲教廷的家门口!是欧陆所有王国的核心利益圈!大明万里远征,跨海西来,若是直接驻军地中海、直接占据沿岸土地,等于直接面对准整个欧洲教廷。
苏景元直接说道:“到时候,所有欧洲王国教廷势力,全部会视我大明为头号外敌!”
张洋接着说:“地中海沿岸所有地面土地、城市治权、百姓管辖、政务管理,全部交给阿拉伯王室代管!让阿拉伯人站在前面,替我们遮挡视线。陛下旨意是阿拉伯半岛、波斯湾沿岸、两河流域所有土地 :地面归阿拉伯,地下归大明!”
“土地、城池、百姓、行政、治安、地面税收,全部归阿拉伯王室,他们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大明不插手、不干预、不夺权,给足他们体面和利益!”
“但是!所有地下资源!石油、矿脉永久归属大明!”
“你们要谈的是,今后大明开采输送这里的资源,不可避免要使用到地面部分土地,那么这些土地要怎么从阿拉伯人手中拿下来,才能确保安全。你们知道国内现在对石油需求有多大,这战打的目的就是要这里的石油,所以一切要以这个为目的。”
“还有你们三个好好商议一下,小四知道这次欧洲人卖了多少武器给伊斯兰,而且缴获的不少,都已经运到开罗。一定要教廷给个说法,干扰他们的视线,无暇顾及我们与阿拉伯人的交易;同时还要逼迫他们与伊斯兰人尽快在北边开战;否则等我们占领了巴格达,一定会挥师北上,到时候就别说我们过界。”
“这个请大人放心,副使王大人最是会这种得理不饶人的工作。交给他,保证让欧洲人满脑袋都是怎么和我大明解释,毕竟我们和教廷现在还有协议在手,没有撕破脸。”,梁福全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