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未动,情报先行。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上,明欧双方开始了最早的博弈。本来张洋要尽快赶到卡拉奇去坐镇指挥,结果赵佳告诉他等上两三个月,坐飞艇过去时间差不了多少。
“这么快?安不安全?”,张洋不敢相信。
“瞧你那胆?我和你一起去,要死死一起,浪不浪漫?”,赵佳调侃道。
“快呸两声,乱说些什么?真能那么快做出来?”
“热气球我们已经使用多年,防雷、防雨这些是通用的。只是骨架和承重结构需要研究,不过这也难不倒那些花灯、风筝工匠,只是改了下材料,工艺上大同小异。本来考虑用小型燃气轮机驱动,后来还是决定用电动机。虽然电池重一些,但是一路上都可以安排接驳地更换,更加方便安全。而且还可以顺路回云南看看。算算时间,到时候刚好是菌子季。”
“我的干巴菌炒饭、青椒见手青、油鸡枞、火腿烩青头菌、松茸刺身、干椒牛肝菌、杂菌锅,想想都。。。。呲溜。”,赵佳一边说一边已经在流口水。
“快别说了,你想馋死我啊,多少年没吃到了。”,张洋同样抵抗不了。
没几天,张洋先接到之前命令调查欧洲后装火炮的情报。
“指挥使大人,那个火炮已经确认是欧洲人从早年环球舰队与他们交战击沉的船里,找到的哑弹逆向研究制造,炮弹的形状和上面的膛线划痕提供了研究方向,不是国内泄密所致。”,万千户向张洋报告道。
“就算是哑弹,经过碰撞后也应该变形损坏,不可能提供出那么详细的痕迹才对。”
“您不知道,有几枚哑弹是被船舱中的吊网给兜住了,损毁并不严重。早年我们的炮弹哑火率也比较高,又是环球舰队的战果,不可能知道当地水文,所以才让欧洲人钻了空子。除了火炮以外,情报还说那边也开始列装叫‘针刺步枪’的后装线膛枪,使用雷酸汞底火,纸制弹壳,发射药依旧是黑火药。”
“他们居然有了雷酸汞?是不是我们泄露的?”
“不是,说是一个传教士无意中配置出来,还引发了一场大火。”
“看来也不能小看这些欧洲人,别什么时候又无意中再弄出硝化棉。你这边安排一下,叫我们的人对那些搞化学、物理这类工科研究的下手,尽可能的破坏他们的研究成果,人杀了,笔记研究资料这些也不能留下。”,张洋吩咐道。
“还有,欧洲那边的蒸汽机已经开始装船试用,是一种叫‘往复式蒸汽机’的东西;早几年,他们的蒸汽机一直没有实用价值,锦衣卫已经放松了追查。您看需要重新重视起来吗?”
“当然,这个一定要重视,还有锅炉,尽可能破坏掉,最好是让他们觉得这机器不安全,容易爆炸。梁、施那些明奸还要多久才能处理掉?皇帝已经下令,要用他们‘杀鸡儆猴’,不能拖了。”
“如果不考虑伤亡,最多一个月,这些人一直被监控着。只是他们都格外注意,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家中又都守卫森严,还有逃生暗道;只能使用死士,才有希望一击必杀。”
“那就找机会,没机会就去想办法创造机会,死士用在这些瘪三身上太浪费,不值得。将最新的遥控炸弹和定时炸弹、大口径狙击步枪、还有迫击炮送一批过去,不能近身刺杀就覆盖攻击,不用害怕连带伤亡,知道了吗?”
“可那些东西不是严禁流出国内的吗?”
“无所谓了,东西造出来就是要用的,只要用了就不可能一直保密;再说用不了多久,就会和欧洲宣战,所以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是,属下替欧洲的同袍感谢指挥使大人,也只有您才会重视手下人的安危。”
“少拍马屁,好好做事,过几个月和我一起到卡拉奇。你不知道我最恨动不动就代表别人的人吗?”
“没代表,属下只是实话实说,全卫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您张指挥使,最护犊子!”
“明天我要陪太上皇去上海船厂,安排好护卫人手。行了,快去忙吧,我也要回去准备一下。”
暮春三月的黄浦江畔,江风阵阵呼啸。空气里混杂着江水的潮气、还有电焊高温灼烧的焦味,这是大型重工船厂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雄浑又粗犷。船厂厂长、总工、驻厂监泊和一众管事,在专用码头迎接,跟随在皇帝与太上皇身侧陪同参观。
永乐帝一马当先走下船舷,后面跟着张洋、郑和、王景弘、侯显,都是一身普通布衣,未着官袍。
“你们来干什么?不去盯着铁甲舰,要是出了什么纰漏,皇帝饶你们,朕可不饶!”,不等一众船厂管事见礼,太上皇就是一通臭骂。
“陛下,这不是您过来了嘛!怎么也要有个带路的人吧,现在的船厂可不比当年,里面大的那叫一个夸张,不熟悉的人转个大半天也不见得能找对地方。”,监泊公公,洪七养笑着对永乐帝说道,他也是原来宫中老人,如四十多岁,是郑和一手带出来的下属,也是环球舰队中的一员。
“其他人各忙各的,小七留下给朕带路就行。”
顺着厂区道路往前走,厂区最核心的深水船坞中,八千料新式铁甲舰的主体船体正在全速施工。
整艘战舰的钢制主龙骨静静躺卧在船坞底部,合金钢梁纵横交错,搭建出坚不可摧的舰体骨架。厚重的特种装甲钢板一块块精准对位、严密拼接,焊枪滋滋作响,蓝白色焊花此起彼伏、漫天飞溅,工匠戴着防护面罩,隔热手套,身着厚厚的耐火制服,正一丝不苟的焊接钢板缝隙,一道道密实坚固的焊缝,将零散钢体彻底融为一体。
“这电焊工艺,如今已是第三代了。自从有了电,电焊就是船厂的重点研究项目,在科学院、精器营的帮助下,数年间攻克重重困难,这里面还有赵郡主和张指挥使的大功劳。”,洪七养有些得意的向永乐帝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