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东南方寅正海天线有舰队接近,规模极大!”,一边聊天,一边观察四周的副艇长,突然高声大叫起来,同时伸手就按响了下潜警报。一时间伴随着红灯闪烁,高昂尖锐的电喇叭声传遍整艘螺舟。
选用尖锐高频的电警作为告警信号,在机舱、管线混杂的机械噪音中辨识度强,能快速警醒、警示各舱艇员;同等声功率下,高频尖锐的声音和低沉的相比较起来,衰减迅速,近处听起来声音更大,但稍远就几不可闻。
这个其实也不算什么,自古以来人们就会用低沉的钟鼓声作为大范围警报传讯,而像铜锣、竹哨这些尖锐声响则用在火灾,追捕等小范围示警,只是一直没人说得出个道理,而大明科学院的那些道士,硬是通过音频高低、传播远近,将这一道理讲明,并在实际应用中体现出来。
甲板上放风巡视的艇员,没有丝毫迟疑,警报声才起就立刻向着各处通道跑去;迅速进入螺舟,一边进入,一边大声报数;每个通道口都有专人清点下舱人数,并负责最后锁死内外两层舱盖。
指挥塔上副艇长和鱼雷长也是第一时间,从舷梯上滑入艇中;艇长牛德明,再次举起望远镜又看了远处的舰队一眼,又扫视了一下前后甲板,确认无人后才紧跟着鱼雷长进入螺舟。
刚锁死指挥台上的内外舱盖不久,海水就已经漫过指挥围壳,螺舟开始潜入水中。
螺舟中,紧急下潜的警报一响,轮机长就迅速切断燃气轮机供油,关闭发电机、轮机进出风管道,切换到电池组供电模式。螺舟上有两套发电机组,一套功率较小专门用来给蓄电池充电;另一套是在海面航行时直接带动电动机,可以增大功率提高航速。
除了轮机、指挥等不能离开的岗位,其他艇员,包括艇医、伙夫全部快速冲向艇首;通过增加艇首重量的方式,以便螺舟能快速下潜。
“人都齐了吗?没人留在外面吧?”,艇长牛德明一进指挥舱,先问向值班的航海长。
“齐了,训练那么久,要是还被留在外面,死了也白死。”,早先刚开始训练时,大家根本不知道具体方向,好在张洋提出潜艇制造时,将他知道的一些从电视电影、网络上的一些东西整理出来,一并交给了装备部;但是,还是出现螺舟下潜,人员被关在艇外等等事故。现在的整套规范流程,全是这些官兵一点点摸索出来,将来肯定要成为大明《螺舟手册》,培养出更多的螺舟官兵。
“说什么呢,现在的每一个艇员都是大明螺舟的种子。出什么状况了,火气那么大?”,牛德明听出航海长杨盛话中的不满意,他平日里可是艇上最护犊子的一个。
“还有什么?就刚才紧急下潜,居然用了近两分钟才全员到位,还有两个跑舱摔倒,受了点轻伤。看来还是训练不够!”,杨盛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老杨,你也别太在意,之前都是训练;今天这次是第一次实战下潜,难免有些紧张。”,副艇长劝道。
说话间,螺舟抵达水下30尺的紧急下潜深度。
“报告,已经到达水下30尺,请指示!”,下潜值更官一直紧盯着深度表。
“改平!稳住深度,航向幺三五。”
水平舵手:“收到,水平舵改平”
操舵兵:“航向幺三五!”双手转动舵轮。片刻后,罗盘指针缓缓摆正。
“航向到位,幺三五!”
“上浮,至潜望深度。”
“收到,上浮至潜望深度!”平舵手应答,缓缓搬动水平舵手柄。
深度表数字一点点回升。片刻,下潜值更官禀报:“抵达潜望深度15尺!艇身平稳!”
牛德明看向一旁带着耳机的听声员问道:“有没有听到什么?”
听声员回道:“没有,对面全是帆船,距离还远,听不到。”
现在螺舟上配置的只能说是水中听音器,原理就和医生用的听诊器一样,艇壳固定着两组拾音筒;舱内听音员转动手轮,调整拾音筒方向接收传来的水声;依靠双耳听闻的声响查确声源方位,不能直接测算距离,只能凭噪音强弱依靠经验估测远近。
“继续监听!升起潜望镜。”
随着电机轻微嗡鸣,潜望镜筒缓缓向上探出螺舟。
牛德明上前,凑向潜望镜目镜,转动把手,开始窥视海面情况。
一截不到半尺的灰蓝色铁管缓缓伸出海面,在波涛演示下毫不起眼。
牛德明一边左右转动扫视海面,不一会就在15°位置上发现了远处的舰队。调节手柄上的倍率旋钮,一下子远处的景象被拉到眼前。
“欧洲盖伦船,我的乖乖!怕是有近千艘。不对,是上千艘!老马,你来看看。”,说着让开了目镜。
“真是上千艘,这个航线看着不是去洪武海峡啊?还有来的方向也不对。老杨,你也来看看。”
“看航向,他们是从永乐角那边过来的。有的船上还有明显的战斗痕迹!”
“让我看看,刚才没看清。”,听到杨盛的话,牛德明又将潜望镜抢了回来。
“真是,前面几艘大船上的确有火烧过的痕迹。难道是打永乐角的船队?看这样子是没打过啊!可是他们不去洪武海峡增援吗?难道已经知道美洲舰队撤了?”
海面上的正是从永乐角回撤的英法欧洲舰队,这时的英王、法王正一起在甲板上晒着太阳,一边还有数名穿着单薄的少女在将剥好的水果送入二人口中。
“威廉,这样的生活,你说我们还能过多久?”
“路易,别那么沮丧,舰队还在,我们去哪不一样,等到了古巴。看看形势,我知道明国一向不会赶尽杀绝;如果事情真的无法挽回,我觉得还是趁早归附,这样我们的财富应该能得到保全。”
“也只能是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教廷这次西逃,将欧洲拱手让人,要我说就是臭棋。美洲这些年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当年的那些强盗、小偷、妓女,如今都是大农场主,工厂主,怎么会愿意教廷来指手画脚,还要他们缴纳财富,这不是要些人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