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螺舟上的官兵全部都轮换着到甲板上透了气,直到天色将明,才回到舱中。
“全部人员已回舱内,前后甲板舱盖已经锁死!”
这时已经休息过的杨盛来到指挥舱,替换牛德明,担任值班。
整个二十七日白天,潜龙号就这么在大西洋向北而行,期间没见到任何船只,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这数十人孤独的航行在一个没有尽头的旅程。
“我们的油料还够航行多远?”,杨盛通过舰内电话问轮机道。
“一千里没问题,不过去到指定海域,就别想再回洪武海峡,永乐角都够呛!”,轮机舱内向东明说道。
“海军那边肯定会安排补给,这个我倒不担心。”
两人一边值班,一边在电话中聊了起来;其他水兵也都在交头接耳,只是声音都刻意压低。不少人鼻子上都塞着清凉油浸润后的纸卷,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
舱室内,汗味、脚臭味、甚至还有排泄物的一些残留味道,时刻侵蚀着官兵的味蕾;螺舟没有设计专门的厕所,因为螺舟的大部分舱室都位于水下,不可能留出排污管道。
二战时,德国U艇因为马桶问题导致沉没,张洋可不想大明螺舟也出现同样的笑话;所以在设计时直接将厕所砍了,这时候没那么讲究。放风时在艇外解决;如果实在憋不住,只能靠桶,等上浮再倒掉。
天色黑了下来,放风时间又到了,舱盖一开,轮到的官兵就纷纷出舱,在大衣的遮盖下吞云吐雾,一是可以遮盖烟头火光,二是避免上涌的海浪将烟卷打湿。艇尾处,数名水兵蹲成一排,正在解决个人问;好在处于热带海域,除了会被打湿屁股,倒也不用担心被冻坏什么部位。
子时已到,螺舟减速到7节,通讯桅杆伸出,开始接收命令。
“任务坐标没变,这个新的无线电频率,要求我们一到就与之联系。”,茂长清将最新命令递给牛德明。
“说了,任务目标吗?”,牛德明一边打开电码本,一边问道。
“说了,一支欧洲运输船队,估计有五十艘左右舰船;最重要的目标是一艘8000料的巨型运输船,命令必须将其击沉;要求我们将所有鱼雷发射出去,除了那艘外,挑大的打,尽量多击沉几艘。”
“8000料,我的乖乖,那得有多大?比‘明’号还要大上不少吧?”。一边马德贵惊呼道。
“真是条大鱼,我们没白跑。”。。。。。
随着命令在几名军官手中传阅,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老杨,赶快规划航线、航速,一定不能让它跑了。”,牛德明看完命令也兴奋的说道。
“没问题,保证按时抵达预定海域。”,杨盛直接趴在海图桌上回道。
孤寂的大西洋上,“潜龙”号沿着既定航线一路向北。又是一夜,天将明时,杨盛找到牛德明说道:“艇长,离预定海域不远了,可这里是欧洲主要航线之一,估计会遇到其他船只,你看是不是半潜航行?”
“半潜的话,航速最多能到7节,时间上没问题?”
“没问题,5节就能保证按时到达。”
“洋流这些你考虑了吗?”
“考虑到了,我们刚好在暖流带上,所以肯定没问题。”
“那30分钟后,天亮即可半潜航渡。趁现在,可以多安排点人上去透透气,半潜后下次放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牛德明下令道。
一时间,能出去的艇员几乎全部跑到甲板上,哪怕现在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牛德明、杨盛,也来到指挥塔上。看着漫天星辰,蹲在指挥围壳后面起烟,有一句没一句的继续闲聊。
右舷天空渐渐发白晕开,淡金色的波光着海面一路铺展,万里长空干净得没有半片云彩。随后,朝阳猛地跃出海面,万顷海水瞬间化作晃眼的赤红,刺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艇员挤在狭小的舱口,排着队一一进入艇中。从半潜航渡开始,至少两天,没有机会登上甲板放风,只有轮值的观察哨能在指挥塔上监视海面;这大洋朝阳,没人愿意少看一会儿,就连最后入舱的牛德明都是那么依依不舍。
“舱盖全部锁死,除值哨两人外,全员已进入艇内。”,知更官第一时间报告道。
“半潜!”,牛德明没有犹豫,直接下令道。
“首倾3,半车,航速7,航向保持347。”
“潜龙”号随即开始半潜航渡。“半潜”是指螺舟,只保留指挥塔在海面上,全部艇身没于海下的一种航行姿态。这时的螺舟可以利用通气管保持燃气轮机工作,不使用蓄电池;一旦有任何情况,就可立即下潜躲避。而且只有指挥塔暴露在外,暴露面积极小,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别以为留在指挥塔上的那两名观察手是最舒服的。他们现在是被锁死在螺舟外面,只能通过电话与艇内联系;一边要时刻留意周围海域有无船只,一边要和不断涌进围壳风浪搏斗。如果情况紧急到没有时间让他们回道艇内,只能解开安全绳自行脱离;运气好,能被返回的螺舟接到;运气差,要么自杀以免被俘,要么被洋流冲走不知所踪。
“哗啦”,一道大浪狠狠拍在指挥塔围壳上,咸腥的海水兜头浇下,从军校毕业直接上艇的熊小三猛地一缩脖子,海水顺着帽檐淌进衣领,浑身瞬间浸透。甩了甩手上的盐水,又擦了擦望远镜,熊小三低声吐槽:“老胡,这防水服根本没用,浪一打就全渗进来,穿了也是白穿,还不如脱光全当洗澡。”
老胡上同样一身海水,保持着对四周的观察,头都没回道:“这赤道的海水盐分重得很,泡完再被太阳一晒,皮肤会一层层干裂,见过腌肉吗?到时候疼得你连亲娘都认不出。”
“那我怎么听别人说,欧洲那些水手大都光着身子?他们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