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尚未亮,张扬和赵佳已经准备好了,跟着张一山和其他村民一起打着火把,向林子深处走去。树木繁茂,林色深沉。队伍安安静静,充满肃穆之气。张洋和赵佳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就跟在张一山身边,向祖祠走去。
天色渐明,太阳尚未升起时来到一片空地,张洋看去祖祠并不高大,反而有些简陋。墙是粗土杂石垒砌的,常年被海风咸气侵蚀,长满湿绿青苔,屋顶铺着茅草。虽说简陋但打扫的干干净净,周围树木草地也看得出时时有人清理,门窗只是原木所制但也厚薄均匀,光滑朴润,屋顶茅草排布整齐密实,色泽苍青,不见一根发黄发灰。祠堂大门还紧紧闭着,周围人群也更加肃穆,恭谨凝重。一个老者垂手立于门前,双目微闭,正是昨天那个二叔公,旁边各有两名身着粗布短衫的青年,背手而立,一动不动。大门之上一块漆黑牌匾悬于门楣正中,木质沉厚古拙,色泽沉穆如乌檀,四个金色大字,笔力雄浑遒劲,风骨端严,正是“张氏祠堂”。
随着第一缕阳光照在牌匾之上,二叔公猛然睁开双眼,大喊:“时辰到,开祠堂。”,身旁青年也抬头挺胸,跟着大喊:““时辰到,开祠堂。”跟着转身推开大门。随着大门打开,阳光也自上而下,照进祠堂深处。
张洋和赵佳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特别是张洋,同姓同根,眼中已有泪光。
张一山看到张洋赵佳的神态,不由暗暗点头,在这祖祠之地,那种同宗同源的感觉更加强烈。低声和张洋说道:“小洋。一会你先等在这,叫你了再进去。”
“好的,大哥。”张洋答应。
这时又听二叔公喊道:“各房长,入内清扫,上供品。”
就见张一山和七八个年纪相仿的男子,还有二叔公一起举着各种祭祀之物进入祠堂。
大约30分钟,二叔公回到门口高喊:“各房男丁依次入内。”就见外面的人群走出大大小小的一群男子,各自站好顺序,等在门外。
这时就听到里面二叔公的声音响起:
“各房依次敬拜。岁值清秋,沧波泣肃。祥兴鼎覆,大宋陆沉。昔我先祖,耻事胡尘,携郡主,渡沧海,寄迹南洋荒岛。。。。。。。。”
随着堂外男子一一进入参拜退出,二叔公抑扬顿挫的将一篇祭文也念到尾声。
堂外最后一人退出祠堂后,就听到二叔公喊道:“张一洋,进拜。”
张洋进入祠堂,就见祠堂正中,两幅画像高挂墙上,一男一女,只是女子画像挂的略高;下面牌位最高处也是一高一低。
这时就又听到二叔公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当年困苦,一洋离家,漂泊经年。赖祖宗庇佑,沧海留情,万里归宗,重归祠下。骨肉重圆,断脉复续,实乃全族之幸。今游子归宗,礼祭重启,香火重兴。”
“拜~”,“再拜~”,“三拜”随着声音,张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这时堂上摇曳的红烛火光稳稳定住,正中那幅男子画像衣袂拂动,墨色起伏,画像上苍老肃穆的面容,似是微微垂颔,眉眼轻缓一动,如同默然颔首。见此一幕,堂上众人皆不由出声,这是先祖认可张洋血脉。
再听到二叔公喊道:“张氏长房幺媳,张赵氏堂外庙见。”
祠堂外的赵佳就在张玲娘的带领下来到祠堂门口也拜了三拜,这时刚才那一幕再次发生,只是换了女子画像。
见此情形,二叔公先是退到一边,看向堂上画像,再次出声喊道:“请郡主入内祭拜。”
在张一山示意下,赵佳走到堂内刚要下拜,二叔公向边上一点指着说道:“您只拜郡主像和牌位即可。”
赵佳虽觉得奇怪,还是往边上靠了一些,正对女子画像又拜了下去。
拜完之后,赵佳在退出祠堂时,看了一眼画像,发现样貌和自己有些相似。
接下来两天,岛上异常忙碌,拜祭张洋他们海葬亲人的,下海到沉船打捞的(撒了驱鲨药),搬迁祖祠的(祖岛这边就放弃不,避免再次发生意外),连张玲爷爷也重新火化后要带回海隐岛安葬。
张洋赵佳也检查带出来的植物种子,树苗,都还安好,也就放下心来,帮着打捞海盗船,有了不少收获,据张一山估计能有2000两,也让大家有了些许安慰,本来要把这些收获交给张洋,张洋拒绝了,让张一山自行安排,这让张一山对他有多了些赞许。
那天祭祖归宗后,张一山就告诉了张洋一些他们的情况。他们是南宋张司谏后人,因故避祸迁入大理国鄯阐府,后来蒙古南下,先入云南,家族在张一山先祖带领下回到广州参加了崖山之战,战败后因受托吴兴郡王,带吴兴郡主远赴外海,在爪哇繁衍生息。后来也就是张一山爷爷那辈,因为土人迫害,又举族逃到这里,重建祠堂,并称这里为祖岛。
才到祖岛时全部人口有近3000人,因生活困苦,到张一山这辈只剩1000多人,张一山带人下海谋生十多年才恢复了些,现在在海隐岛上有1500人左右。
离开祖岛,船队向东北出发,太阳还没完全落入海中时,到了一座大岛,正是海隐岛。
绕到大岛西北,船队进入一个峡湾,前方2条哨船打着火把前来迎接。
张洋之见两岸山崖陡立,水流湍急,2条哨船一左一右在前方标示航道,所有船只都只能靠在中间一一通过,快到四海号进入时,张一山还让那个叫小四的到张洋这边指挥航行,小四经过2天多的治疗,伤口恢复很快,已经没有危险了,赵佳每天帮他换药清洗,也早就熟络起来,经过4对哨船指引,四海号总算通过了水道。
通过水道眼前豁然开朗,港内水域广阔,风浪尽数被隔,平静无波,沉敛幽深,周遭山势合围,易守难攻,外人难寻入口,更难强攻闯入,是一处极其隐秘的天然良港。港内现在灯火点点,船影重重,不一会儿四海号停靠在张一山的船边,搭起跳板,张玲就带着2小只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