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户部尚书夏元吉说道:“臣代为转奏泰宁侯陈珪安边条陈。现今北疆已定,鞑靼已灭、瓦剌远遁,边境烽烟尽息。陈珪虽未入朝,上陈善后之策极为稳妥:请将山羊、野兔、鼹鼠三类生灵,放养鞑靼、瓦剌旧草场。山羊啃尽草根,野兔掘地破土,鼹鼠潜毁地底根脉。同时扑杀草原上狼、狐、蛇、鹰等兽禽,以利三物繁衍,数年便可令草场渐次荒败、难以复茂,令北虏无驻牧根基,以防其卷土重来。内阁详议后一致认可,称此策利国利民,实为长治久安之良谋。
再奏域外新粮育种。玉米、红薯、土豆、南瓜、辣椒诸种,现归户部屯田司、上林苑嘉蔬署专管培育,唯土豆留种最是棘手。臣询南洋农匠得知:此物久种必染病衰败、逐年减产。域外留种简易之法有三:精挑完好无伤土豆留种、于高寒凉燥之地储养、单独分田栽种不与杂粮混植,以此净种脱毒。整套细碎法度,本朝农官尚未通晓。今南洋贡使随行有数名熟稔异种农务者,臣恳请陛下暂留数人,指导臣署习得土豆育种、选种、储种之法。待农匠学成精通,便可大肆繁育推广,令南北瘠地皆可丰产,充盈国库、安定民生。以上诸事,伏请陛下圣裁。”
这时刘永诚对永乐帝小声说道:“锦衣卫来报,郑和张洋几人在外讨论征倭之事。”,随即呈上一卷纸条。
永乐帝看了后,就叫刘永诚让人把他们全带来,不想休息那就一起过来加班吧。接着就对太子朱高炽和下面几位重臣说道:“先说其他的,张扬他们一会儿就到,你们也见一下。 ”
随后永乐帝直接提出废除女子缠足,新建锦衣卫精器营,在巴厘岛建立行省控制南洋,征倭国石见银山等事,要众人商议。这一下把几位重臣直接吓傻,这那件事不是大事,突然被永乐帝提出,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臣请陛下邀姚少师一同商议。”夏元吉此时开口道。
姚广孝,苏州人,年少为僧,博览群书,不只精通佛理,对儒家典籍、古今治乱、兵略世事、天文地理都十分通透,极善观星之术。洪武年间,他随永乐皇帝驻守北平,多年伴侍左右,见识深远、心思沉稳。靖难起兵之时,朝中局势凶险、前路难料,是姚广孝主持谋划,稳住根本,定下方略大势,助永乐帝定鼎天下。
永乐登基之后,姚广孝不愿还俗、不求豪宅良田,始终保持清简淡泊的本心。于是封他太子少师,让他辅佐太子、教导皇太孙,总管典籍编修。此人虽不在朝堂日日理事,不插手六部寻常庶务,但眼界长远、善于权衡大局。但凡国家改制、边防大计、疑难重事,永乐帝必会私下征询他的意见。是以多年以来,朝廷上下皆知,姚广孝虽居僧寺,却是陛下最信任、最倚重的谋臣,被称为黑衣宰相,如今已是75岁高龄。
“姚少师近日有其它要事,不便来朝,这些事你们先商议着;不过朕要告诉你们这些事朕是一定要做的。”
其实姚广孝最近都在庆寿寺看那些张洋他们带去的书,包括《上下五千年》,他也就是之前永乐帝所说的第八人。直言看完后自会找朱棣,之前不要打扰到他。
永乐帝从一开始听到张洋赵佳和建文帝之事后就想找这位商议真假,可又考虑事情过于重大,他当时又在北京,而姚广孝在南京,路上恐书信不密。自己也是将信将疑,便压了下来。其后见到张洋其人,到回北京见到赵佳翻看了几页《上下五千年》就让他控制不住心神,也让他下了决心等到张洋行动结果出来,确知历史可以改变再去看那些后世之书。一路回到南京,就想找姚广孝,却被告知其外出,接着遇到汉王下属假戏真做东宫事变,他自己差点就撒手人寰。
姚广孝第一时间就到了东宫探视,只是当时永乐帝还在昏迷,接着就验看速效救心丸,问询太医赵佳救治手法,还见到了手枪,并问了郑和用法性能,直到永乐帝苏醒。
永乐帝醒来见到姚广孝,先让郑和安排处置赵佳几人,随后就和姚广孝说了张洋之事。姚广孝听闻也是大惊,也认可了永乐帝等到确认是能改变历史再去看那些书的做法,而他自己等永乐帝看后,如果觉得他能看他再看。也说明自己外出正是看到天象有异,才北去寻原,可随后异象又指回南京,才回来就听闻出此大事。
郑和回来,姚广孝又问了郑和事情缘由和看法,给了朱棣一切如常,任其发展的建议,自己也暂时不与张洋赵佳交集。还说明汉王朱高煦确无造反意图,东宫之事与其无关,这也是自己没有提前知道的原因。否则断不会让此事发生,自己也不会离开南京。最后郑和带着姚广孝查看了张洋他们带回的玉玺诏书,还有建文书信这些,也得到了姚广孝的认可。
“可否给臣等一些时间,毕竟这些都是动摇国本之事,不可轻下论断。”夏元吉又说道。随后又提起泰宁侯陈珪的建议,说是之前没有如此做是怕为鞑靼和瓦剌提供口粮,如今二者远遁,草原无人,正是执行此计划的大好时机。
永乐帝沉默不语,心中也在考量,这计划确实可以一劳永逸,但是也有伤天和,草原上可不止鞑靼和瓦剌两部。他虽没有后世的什么环保理念,但也知道毁草之后北地必然尽成荒寂死地,那今后他要之何用?他现在的眼光可不止汉唐元蒙那点疆域领土,而是要称日月中天,共照大明的。
且万物相生相依,草场既毁,鸟兽流离,水土失衡,天时地气亦受牵动,恐引灾异频发,祸及万民。用兵之道,当伐其军心、破其兵甲,而非屠戮生灵。这般自绝地气、遗祸后世的狠辣手段,纵然能赢一时安稳,却会埋下无穷后患,累及后世苍生。
可是自己一时也无其他办法控制草原,要是放任鞑靼瓦剌休养生息,那必定还要成为大明北患,还要兵革不息。
其余大臣和太子朱高炽也纷纷建言,均认为此计可行,毁了草场正好可移民耕种新种,又可大大增加田亩数目,为国库增加一大财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