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皇宫,奉天殿丹墀广场。钦天监早就算定中秋天气大好,是以永乐帝下旨举行露天昼宴。本来中秋就是华夏重要节日,第一个三年计划取得极大成功,大明国力,军力,民力都大有提升; 又是满剌加事件一年,南北战事取得大捷。诸事相加,这次的中秋昼宴规格自然办的十分隆重,在京皇室、勋贵、官员,加上外地赶回来述职的亲王、藩王,各国使节,全部竟有千人之众。
整个丹墀广场热闹异常,而晚间月出永乐帝将携宫中贵人出宫至秦淮河与民同乐,精器营同样准备了盛大的烟火表演。教坊司的舞乐依旧让人赏心悦目,可这次却少有人关注,大家关心的是晚间在郡主府后园上演的大型舞台剧《倩女幽魂》。
永乐剧社的开山之作,本来整个剧本和策划都是保密,要一鸣惊人。可惜被大金主太子妃传入宫中,于是就全城知晓。赵佳、张玲见已被传开,索性大加宣传,只是将剧本捂得严严实实,连太子妃都只能看到部分排演。早先玉盘在妙玉坊的惊艳演出,就已让人耳目一新;听说这次规模更大,舞台、灯光、幕布就花了郡主府几万银币打造;出演人员又是满剌加俘虏的各国佳丽和妙玉坊红牌花魁,有“金陵才女”之称的张玲操刀剧本。
后宫的各位贵人听了太子妃的只言片语就对这《倩女幽魂》大感兴趣,纷纷求永乐帝让自己出宫一观,弄得永乐帝自己也想要看,于是有了与民同乐的安排。皇宫本来就是大筛子,如此一来外间传言更是火爆。姚广孝在看了剧本后,也是惊叹不已,出言指点了张玲几处容易被人诟病的设定,使整个剧本更加符合如今的大明。
天色渐黑,华灯未上。永乐帝就携后宫数位妃嫔和公主,一起从五龙桥码头登上那艘略显斑驳的海军战舰,出发前往秦淮河。
过东水关进入十里秦淮,虽然水道早已戒严,可两岸人流如织,摩肩接踵;酒楼之中高朋满座,酒令之声喧嚣河上;往来百姓,拖儿带女,夫妻同行;年轻士子,三五成群;闺阁姐妹,七八作伴。早年间的男女大防,随着革新渐入人心,已是烟消云散。中原女子,已少有缠足,如同汉唐可以自由出入家门。
这艘带着硝烟印记的战舰与秦淮河是那么格格不入,可在永乐帝的脚下却又相得益彰;秦淮的柔灯风月与战舰的铁血烟火,在永乐帝身周环绕交替。
月华漫天,灯火初上,战舰驶到夫子庙码头,早已等在这里的太子、汉王、赵王、肃王、宁王等宗室血亲,也纷纷过来拜见天子。至于朝臣外使,早就打过招呼,今日天子与家人百姓同乐,他们不必打扰。
站在指挥甲板的永乐帝,只看到一片漆黑幕布将郡主府后园河道遮得严严实实,妙玉坊的花船上也只有零星灯火闪动,与这边如若白昼形成鲜明对比。
只听得数声梆子响过,夫子庙这边灯火逐步减弱,只有月华照的十里秦淮满是银辉;而对面的郡主府后园却大放异彩,妙玉坊的花船也亮起各色宫灯。前后明暗转变,一下就将全部人的注意力拉到幕布那边。
又是一声梆子响,郡主府后园、妙玉坊花船的灯火也渐暗下。幕布打开,河道舞台上一幅不似中原的山水背景亮了起来。
“我本是中原读书人,家中小叔海外经商久无音讯,如今爷爷病重,只得出海相寻。。。。。。”,一个清亮男音响起,接着就是身背破旧书箱,提着个灯笼的宁采臣出现在舞台中央。
不一会儿,电闪雷鸣,狂风呼啸,整个舞台灯光忽然暗下,周围树影摇动,背景在不觉间就换成了一间残破寺庙。歪斜的匾额上写着“兰若寺”。。。。
聂小倩,燕赤霞,女鬼,树妖姥姥,黑山老妖,一个个张洋赵佳熟悉的人物逐一登场,燕赤霞受小倩所托不惜自身损耗击败树妖,聂小倩最后守信魂飞魄散救下二人 ;背景随着剧情不断变换;灯光忽而朦胧诡异,忽而金光大作;加上一些个烟火特效,经典的背景音乐。随着模仿哥哥唱腔的“路随人茫茫”,宁采臣看着逐渐消失的聂小倩,最后独自背着那破旧书箱,握着那枚似乎还有余温的玉佩踏上归途,残阳如血,烟尘漫漫。让一众大明本土人士看得直接入戏,久久不能回魂,仿佛被那树妖吸走精魄一样。
这时已经月上中天,精器营的烟火表演开始,随着一个个绚烂璀璨的烟火在月下炸开,发出巨响。这才将失魂的人们唤醒,重回这盛世大明。
首场演出到底如何,一直在幕后的总策划组人员:太子妃、赵佳、张玲,还有徐妈妈,紧张不已。落幕之后,外面一片安静,更让几人坐立不安。被抓壮丁,负责烟火特效的张洋倒是毫不紧张,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要直接盯着那些火工之物,不能有一点马虎。永乐帝可就在对面,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怕是什么券也保不住这些人。
直到烟火炸响,外面传来阵阵惊呼,几人才落了口气。不知道这惊呼是为了演出,还是天上绽放的烟火。这时有人来报,永乐帝坐船已到舞台边上,要来看看这个刚才让他失神的地方。接着一声声整齐划一的呼喊从夫子庙广场、秦淮河酒楼等能看见舞台的地方响起,“宁采臣”、“聂小倩”、“燕赤霞”!
等众人去到,才看到永乐帝正站在舞台中央,四周跪着那些演员。对面河岸,人群汹涌,喊声震天。
“演得好,这戏看着过瘾。那些个外夷番邦,佛法不存,大好寺庙都成了残污纳垢之地,被那些妖魔鬼怪用来残害百姓,靠我中原道门才能驱邪破法。看看我华夏儿女,虽人鬼殊途,却重情重义,一个坦荡正直,甘赴险地只为帮助女鬼脱困;一个虽为鬼魅却不肯对同胞下手,最后拼的魂飞魄散也要守信护情。仁、孝、礼、义、信,好!”
“来人,赏今日参演人员每人银币百枚,宫花一朵。”
张洋赵佳面面相觑,《倩女幽魂》是说这个吗?后面的两部还要演吗?张洋还打算客串一下“索命梵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