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旧臣不是没找过自己,可他们全国打一地都能输的那么快,怎能共事?本来朱棣北伐,自己还想着是不是有机会,结果大军直接回来,北伐还能成功。
侄子朱高炽与文人世家常有往来,又是个敦厚性子,哪怕日后他登基称帝,就算身体不好,侄孙朱瞻基同样是文人培养出来的文皇帝,自己下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假如有些什么变故,那凭借自己多年的战力,对付两个不知兵事的小辈还不易如反掌?建文就是最好的例子,继续苟着,就有机会。
可这朱老四竟然出了昏招,开始改革!这一改,革了世家文臣的命,纷纷开始反对,一开始还只是用些阴私手段,叩阙死谏、断金银流通;拥立太孙、谋杀革新重臣、太子、包括皇帝本人,妄图改换容易控制的朱瞻基做龙椅;最后干脆起兵造反。
本来世家起兵,宁王就想掺上一脚,可没想到败的如此之快。也幸亏这快,才没有暴露。也让自己知道,如今的永乐帝,上有建文传位合理合法,下有北伐大胜奠定根基;外占石见,银钱不愁,内有良种,收拢民心。如果没有外敌影响,只靠内部造反断无成功之望。
收敛心思,在南昌府中宁王开始假借寄情诗书佛经,故作闲散无欲,静待时机。
时机果然来了,假借寄情诗书佛经把世家给借了出来。同样蛰伏的世家,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改革多一年他们就要被瘦身一大圈;太子早就和他们划清界线,不再往来;朱瞻基去了那什么军事学院也一改往日心性。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的话,他们没把握能等到自己需要的帝王出现。
既然等不到那就只能去找了,通过佛门联系到了宁王朱权,同样是苟住等机会的老六,双方一拍即合。宁王要的是一雪前耻,惩罚那个背信弃义的朱老四,君临天下;世家要的是重新控制乡里,暗掌权势,富贵传家,万古不变。
这华夏大地上,那些顶级世家不是没被打压过,自有一套应对之策,这才有了“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这种说法。此皇不行那就去影响继任皇储,敛翼深藏,静待新皇;反正让那皇帝白天忙国事,夜里忙房事,要不了几年就能换上合适人选;遇到自律的,那么落水,服丹也是好手段。皇宫之中嫔妃宫女内侍那么多,各有各的需求,要挟收买几个不是难事。只要自己的基本盘不倒,有的是时间磨死一个皇帝,甚至一个王朝。
可这大明朝不一样了,改革就是在革自己的根基,一个个操控乡里的手段被破解,一个个操控朝堂的大义被撕碎,就连最管用、最擅长的操控经济也是一败涂地。这样下去先被熬死的一定是自己这些门阀世家。
起兵造反的不过是拿出来探路的小门小户,真正的顶级世家还在蛰伏,这些人不在乎一时的风光,要的是万古不变的权势。
最先坐不住的是孔家,毕竟他们的根基被挖的最狠,也是唯一放在明面这种顶级世家。反抗起到一些作用,给大明朝带来了些麻烦。可还是被永乐帝用了从未知道的手段化解,反而把孔家钉在世修降表,通藩卖国的耻辱柱上。纪刚就是在追查孔家时才知道了这些隐形大族,加上担心自己将来位置不保,在得到这些士族和宁王的保证下,才会隐瞒满剌加之事,还安插了不少世家宁王的人进入锦衣卫。
双方一致同意寻找外援,牵扯住永乐帝视线,再突然起兵,内外包夹,将永乐朝埋葬。利用外逃的孔家,以及自身早就布局海外的旁支,到处散播大明威胁论;还将大明水师军力,新的武器装备等讲的天下皆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就是要引动外部势力害怕黄祸再起,去敌视大明,创造机会。
果然西方国家和阿拉伯人坐不住了,唆使梁施二人叛逃。在宁王和世家的帮助下,成功盗取新式船型图纸、枪械火炮逃到欧洲,引发了教廷不安,挑动满剌加事变。
本来还有一手暗棋,就是张一山和新村陈家。如果满剌加事变时,吴兴同时策应,那么整个南洋就可以将大明水师和南方军队牢牢吸住;可惜永乐帝怕张洋被要挟控制,提前出手,反将吴兴掌控在朝廷手中。
西北联军二十万,同样被寄予厚望,不求能战胜大明,只求能吸引大明兵力到西域就有机会。可没想到永乐帝仅凭六万京营搭配归附边民,就大破联军,内地卫所分毫未动,还留下三万精锐京营士兵镇守南京。
借外战调动大明兵力造成内地空虚的计划就此完全失败。反被朱棣利用外敌成功凝聚了大明百姓和开明文人,永乐朝又向着盛世迈进一大步。
这时的世家已经和宁王休戚与共,佛门便成了他们仅剩的民间舆论根基与底层助力。可如今这些个秃驴看自己这边接连失败,就接受了姚广孝佛法回源的建议,要跑了。倒是打的好算盘,将世家和自己一卖,得到朝廷支持南下弘法,中原也能留下些香火保持,将来再回来也有落脚之地。
可是世家借记在佛门名下的大量隐蔽田产就被朝廷直接收缴了,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人家也不是说不还给你,可如今要是谁的名下突然多出大量田产,那不是自己找死吗?连个合理转移的机会都没有。
往日尚可隐忍蛰伏、徐徐图之,可如今的大明再不是旧时王朝,能让这些世家从容以对。
再不动手,不出数十年,旧世家会被新政彻底消融,宁王也只能继续混吃等死,可谋划这么许久怎能甘心。趁着还未暴露,先前去北方买地已经留了先手,各个王爷又开始重新领兵就藩对外征战;如果能借机让宁王去北平就藩,依托如今北方工农业根基,那再来一次靖难就能推倒永乐,重塑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