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南岸要塞,负责主测绘的队员,额头早已布满冷汗,死死咬着牙,趴在石滩之上,借着远处微弱火光的余光,一点点将敌军布防绘制于地图之上。
二十七座炮台的分布位置、炮口朝向、射击夹角、盲区死角、弹药库房位置、守军人数、换防时辰、哨塔高度、城墙厚度。一笔一画,分毫不敢错。这些地图,就是明天大明水师炮火进攻的目标指示。
就在测绘进入最关键阶段时,西侧山道传来细碎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清晰,是敌军夜间流动巡逻骑队!
全队瞬间死寂,所有人身体贴死地面,不敢发出丝毫响动。十二名敌军轻骑,持火把、挎弯刀、背负火绳枪,沿滩涂边线交叉巡查。
骑兵马蹄踏碎夜色,火光扫过,一寸寸逼近队员潜伏的位置。
十米、八米、五米……最外侧的骑兵,距离潜伏队员,仅剩咫尺之遥。
就在这时,队长双目骤然凝寒,身形陡然爆发,起身就翻上最近的一名骑兵马背。寒光一闪,那名敌军脖颈处喷出一道血雾。
剩余十一骑刚有动作,其他队员手中弩弓激射,近处的就模仿队长动作,三四秒后除了两个有意留下的活口,再无一个骑兵能骑在马上。
队员死死摁住俘虏四肢,刀尖抵着他的咽喉,半分偏差不出。冰冷的刀锋、极致的死亡威胁,瞬间击溃了这名巡逻骑兵的心理防线。
没有利诱,没有劝说,只有刀尖逼供。稍一迟疑,就是一刀插入不致命的地方搅动,从两人口中硬生生撬出一条条军情。
炮台值守人数、弹药储备、换防时刻、近海快船巡航时间等等一切,只要是一名普通士兵知道的东西被分别从两人口中说出。每一条口供,队员都要两两对照,反复问询多次。电台在第一时间将情报发回舰队。
行动队员将汇合其他小队,在一处增援必经之处的山谷设好埋伏,阻止敌人增援南岸要塞和炮台。与此同时电台操作员和另外两名队员将乘坐冲锋舟返回在外海不远处的舰队,将防御地图带回去。
霍尔木兹岛,是整个海峡防御中心,兵力部署、岸炮防御也是这里最为密集。
三地行动就数这里最为波折,抓捕的三名俘虏没问出什么就已经咬舌自尽。巡逻密度又大,高处都有放哨的敌人,“暗月”还是在其他小队的掩护下才潜入要塞;摸进指挥所,敌军将领不在,只俘虏到一名副官;将指挥部内的防御地图直接带走,出门时又遇到敌人,发生交火。仗着火力强悍,战术多变,付出三名队员牺牲才从要塞中冲出来,一路边打边逃,好不容易甩开追兵,才发现俘虏的副官被流弹打死。
好在问出了,指挥官是去了岛另外一边的村庄,那村长的女儿是远近出名的大美女。重新下海,从海上绕了过去,在村长家中抓捕到了指挥官,可是冲锋舟的存电已经不够再返回舰队。队长下令将数条船上的电池并到一艘冲锋舟,由电台操作员和四名队员带着指挥官返回舰队,其他人和锦衣卫小队一起在岛上坚守到舰队进攻霍尔木兹岛,到时候他们会配合登陆部队夺取滩头。
随着情报一条条补全,整片霍尔木兹的防御体系,在大明舰队指挥室的地图上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敌人最高指挥官的被俘更是为舰队点亮了全部防御弱点,同时还掌握了伊斯兰船队的联络方式,到时候可以冒充从红海而来的阿拉伯船队,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可代价,就是留下的那些队员,他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了舰队能一举杀进波斯湾。
南岸被抓走的巡逻骑兵迟迟未归,敌军察觉到异常,城头哨官厉声喝喊,火把猛然高举!下一秒——“轰!!!”,警戒号炮炸碎夜色!
整片南岸炮台灯火瞬间全部亮起,宛如白昼;随即北岸敌军同样开始戒备,就在这时,要塞中的仓库接连发生爆炸,大量物资、弹药被大火焚毁;霍尔木兹岛早就在抓捕上岸明军,只是没有指挥官下令,没人敢点火通知其他两岸。
无数敌军士兵提枪持刀,冲上垛口、冲出营地!烽火瞬间冲天而起,明亮的火光在夜色里极为刺眼!烽燧次第点燃,整条海峡封锁线瞬间全线进入最高战备!
三个在霍尔木兹岛上的锦衣卫小队,发现了港口中的火油库,正在潜入时突然敌军警哨大作,一片片火堆被点燃,一下整个港口亮入白昼。小队暴露在火光之下,近处的敌军已经开火射击,远处还不断有人赶来。
硬着头皮,三个小队互相掩护着向火油库推进。
“换弹!”,一名队员大喊,身后立刻就有另一名队员接替位置,继续向前强攻。
“手榴弹!”。。。。“换弹!”。。。。。,不断有喊声从一名名队员口中叫出,在那个模拟港口的训练让他们对地形不输于对手。
一声闷哼从一名队员口中发出,腿上中弹,让他一个踉跄,几乎跌倒。随即他就脱离队伍,在一处木箱后隐蔽起来,其他队员见状也没有停留。这是早就说好的,如果受伤影响行动,那就自行脱离掩护,为大队争取机会。
走了没多远,那处木箱传出激烈的枪声,随后一声爆炸响彻港口。没有时间悲伤,队伍继续前进,不断有队员脱离队伍,阻止后面的敌人。突然前方一空,队伍已经打到火油库附近,几个手榴弹冒着青烟就飞了进去,随着爆炸响起,火油库被点燃,冲天大火在十几里外的北岸都清晰可见。
最后几名锦衣卫行动队队员,向港口冲去,打光子弹的冲锋枪在地上砸烂,受伤的队员手持炸药冲向前方阻截的敌人;最后几颗手雷,炸出了一条生命的通路,队员们不顾一切的冲向码头最远处,纵身一跃,跳进漆黑的大海。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青海湖”上张洋已经爬到桅杆顶部的了望台,手持望远镜,看向天边火光映照出的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