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听了张洋的话,说道:“现在的大明,早就不能再按后世的经验来看了。你想,原来哪个国家有现在的大明疆域广阔?别拿什么日不落来说,他们的那种叫‘殖民’,和我们的管理方式完全不一样。这么大的国家,不管通讯、还是交通运输都有严重的滞后性,想要中央集权式的管理,起码要等到飞机上天,电台遍地。”
“是啊,现在从永乐角到洪武海峡,整个太平洋、印度洋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从西到东要是绕上一圈,坐船两年都不够。我为什么要在卡拉奇,还不就是因为这个。如果在应天的话,有什么事等知道,早就结束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怎么我们现在连在床上都要讨论国事,没话说了吗?”,张洋最后说道。
“不聊国事,聊什么?再来一次?”
“那还是继续聊国事吧。。。。。”
崇仁殿内,永乐帝依旧没睡,还在看着《新议条陈》,里面明显看得出来那些那些大商家的影子。如今这些商人明显已经不满足于只是赚钱了,他们需要更多的话语权,来保护自己的财富。
不是说内阁已经被商人收买,而是大势所趋,当一个群体发展到一定规模,必然就会需要更多的权力为自己服务。而朝廷只能顺势而为,否则必然会遭到反对。
大明商人如今在海外已经可以操控当地物价、插手府衙事务,许多官员还要巴结着这些商贾,才能将自己辖地内的产出售卖个好价格,那自然也就会提供一些方便给这些人,例如:优先入港、提供人手帮运货物、帮着找地建设仓库商号,乃至豪宅。要不是锦衣卫和东厂内外协作控制的紧,大明官员现在还有那么股子为国为民的节操,才没有过多出现官商勾结,欺压良善的事情。
永乐帝这几年到处巡视,对于大明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早年就和姚广孝讨论过王朝更替、盛世之后必有大乱,国力受损步入衰败的怪圈;他们都看过《上下五千年》,知道原因,也讨论过对策,可是没有一个是适合现在的大明。
书中工商发达后,所发生的工业革命、君主立宪,还有直接将皇帝送上断头台,终结整个王朝。这些都让这位皇帝心生恐惧。
如今的大明,工商发达程度远胜书中英法等国,民间商人地位一直水涨船高,特别是一些儒商,赚钱有底线,做人留余地,备受地方百信支持,工厂商号中规矩比大明律法还管用。而这些人也在积极的参与到各地府衙的治理之中,出钱出力,为地方做了不少实事。
条陈之中要求各行各业进入议会就是这些工商力量的代表要求参与到政策制定、国家管理的一个明确信号。
最让永乐帝但心的是,朱瞻基不知道是受谁的蛊惑,居然十分支持商人入议,认为可以通过商人操控议会,打压改革老臣和勋贵集团,不让皇权旁落。他十分不爽洪熙皇帝将很多权力交给阁,变相限制皇权的做法。
从心底想要恢复早年洪武爷或者是永乐帝时那种说一不二,生杀予夺,言出法随的至高权利。登基一月以来,已经认命多名商贾出身的官员担任要职,被皇后、内阁挡住一些,可也有不少位置已经被其后的商团掌控,这些都是东厂各地传回的消息。
“来人,宣张洋、赵佳进宫议事,再将郑和、王景弘、侯显叫来。”,永乐帝决定还是找这些一同看过历史发展的人来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陛下,已经快子时了,您看是不是明天再招他们入宫?”,王安在一边提醒道。
“快子时了吗?那就算了,明天再说吧。王安,你记住今后亥末之前一定要提醒朕入寝。年纪大了,比不得从前,我还要多活几年呢,这大明现在还离不开朕。明天一早,先招太医院的过来检查一下身体,再开些定神助眠的食疗方子。”
“是,陛下。那张洋他们?”
“午后再叫他们过来吧。”
永乐帝想着新政刚开始那会儿,老大、姚广孝、杨士奇等几人时常通宵达旦的商议国事,之前还有作业可抄都那么困难,如今全靠自己这些人要走出一条从没人走过的路,又要付出多少能保持大明如今的盛世。年纪大了,就要服老,不能再熬夜。事情可以慢慢做,有些东西不能急,但要是自己出了状况,那就问题大了。
一夜无话,次日午时刚过,张洋、赵佳、郑和几人就一起来到崇仁殿,和永乐帝见礼落座后,殿门就无声的紧闭起来,除了王安再无一个内侍宫女还在殿内。
“杨士奇的条陈你们都知道了吧?说说看法。”
“太急、太细、不全面!”,赵佳言简意赅,“那条陈,虽然有许多都是臣妾与杨大人他们之前就商议过的,可是那是洪熙皇帝还在,有的东西可以施行,有的可以等等。但是如今是宣德朝了,就不能再按着原来的方式进行,否则必会遭到皇帝陛下的反对。”
“条陈中少了对海外属地及属国相关事宜,只论大明本土。如此的话,会使海外百姓觉得自己不是大明人,容易产生不好的想法。”,郑和也提出自己的意见。
“还有我们不能不考虑欧洲,如果贸然施行,引起国内动荡,那么教廷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狠狠咬上我们一口。锦衣卫已经查明,霍尔木斯的那些150后膛岸防炮,就是欧洲人从当年郑大人环球,在南美击沉的盖伦船上未爆炸的炮弹推测研制出来的,可见他们的军工实力并不差。这些年锦衣卫一直注意他们的军队、火器、战船的发展,可是在美洲那边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据报,欧洲人已经将原来的土着抓的、杀的快没人了。除了他们本身的白人、和作为奴隶的黑人,其他人种一上岸就会被直接抓捕或是处死;特别是我们大明人,除了早年就投靠过去的那些,新的基本都只能留在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