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见‘宣德舰队’的烟柱吗？”，李健问朱祁钰，后座的视野要差得多。
“看不见，你再确认一下我们的航线对不对。”，飞的越久，心里就越没底。
航渡时，他们训练就有一次因为无线电导航仪失灵，差点没回去；好在舰队为了寻找他们，扩大范围、全速航行，浓黑烟柱在很远就能看到。也是那次他们才发现，陆地通讯距离可达75里的甚高频无线电，在热带海域白天因为湿度大、空气中水份多，通讯距离会降到50里以内，比起目视距离也远不了多少。
“你不说舰队减速了吗？烟柱小得多。根据飞行图，我们离舰队还有多远？”
“大概7~80里。”
“那再飞一刻钟，你再联系试试。”
“咦，怎么无线电导航右偏15°。”，后座的李健发出一声惊呼。
“没收到舰队转向指令？”
“没，不过刚才切换到甚高频，不知道会不会接漏。”
“备用导航呢？”
“我看看。”，说着，李健打开备用导航仪电源。
“备用指向没变，还是保持0°；导航又出问题，这破机器。”，李健在后座骂道。
机上这套无线电定向导航，是在左右机翼末梢各安置一副固定频率接收天线，对准母舰信标时两边信号强弱均等，航向一偏，信号便生出差值。只是它，一是分辨不出机头是朝着电台，还是背对电台，二来容易被杂波、水汽扰动，三就是这只是实验产品，机器本身可靠性还有待验证。所以才必须要记录好飞机每一次转向和飞行速度，同时母舰的每次转向和航速变化，也要及时通过短波电台及时告知飞行员，才能推算出最后汇合的地点。
朱祁钰直接说道：“你先发报问一下母舰是否转向。”
“好嘞。”，接着后座就传来滴滴答答的电报声。
“华佗号回复了，他们没有转向，依旧保持280，航速十节。看来就是主导航的问题，我先关了主导航，只开备用的，能省点电。”，李健通知朱祁钰。
“亏得你带了备用的，还多加了组电池，要是直接跟着导航走，肯定会错过舰队。”
“你不还说我多带这十几斤，要少飞十分钟吗？看看吧，打脸了不是。”，李健在朱祁钰面前少有这种扬眉吐气的机会。
继续飞了十多分钟，李健再次通过甚高频呼叫“华佗”号，耳机中的电流声终于被一个稍有模糊的女声替代：“这里是‘华佗’，‘海鹰一号’听到吗？”
“‘海鹰一号’收到，听见你的声音真好！”
“欢迎回家，我们会脱离舰队，在左侧海域等候你们。”
“海鹰一号收到！”
又飞了几分钟，远处天际一片帆影中已经能看见三道淡淡的烟柱，其中一道正在左转脱离，驶向编队左边的空旷海域。
降低高度，耳机中的女声越发清晰，向朱祁钰通报着海面浪高、风速、风向；“华佗”号已经停航，辅助小艇已经在海面待命
飞机绕舰盘旋一周，确认情况后，从舰尾方向减速下降，最后蹦蹦跳跳的停在海面；最后，朱祁钰操作飞机低速缓缓靠近，在辅助艇的帮助下被甲板上的吊机连人带飞机一起吊回甲板；“华佗”号收回辅助艇，再次加速向前方舰队赶去。
此时的英法美联合舰队，库斯.西维斯正焦急的等着外出警戒船的回报，按理说这么长时间应该已经发现明国舰队的踪迹。战备命令早已下达，各舰水手严阵以待，人已饱餐，火炮上膛，就等着大明海军一头撞进来。
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明国舰队踪影，士兵不可能一直保持高度战备状态；库斯.西维斯也同样疑惑，现在天色已经快到黄昏。
明军热气球只能在舰队上空使用，脱开系留绳那就是一去无回；岚舟使用时他们早已离开，后面美欧联系被彻底斩断，到现在这边也不知道大明已经有了飞艇。难道早上的东西真只是海鸟？是自己虚惊一场。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派出去的警戒船已经到了五十公里以外，还是未能见到任何明军船只，那说明双方距离起码在八十公里以上。
“总督大人，会不会是明军知道我们数量庞大，所以没有贸然前来；您看在东北方向，百多公里外，有一片岛屿暗礁密布的海域，他们会不会在哪里？毕竟海域复杂，更适于小舰队作战；而且那边占据上风位置，对他们更为有利。”，一名副官，指着海图说道。
听了副官建议，西维斯也觉得有可能：“明军不会贸然行事，我们数量是他们三倍，如果没有地利他们就没有任何优势。再说那你看看那片海域有多大？要是明军真在那里，我会让他们后悔！”
“那我们要过去吗？”
“不去，就在这里等！命令舰队加强东北方向防御；还有今天夜间也要安排警戒，明军火炮可以发射一种照亮夜间的炮弹，要防止小船队夜袭！其他的等明天，天亮再说！”，这个时代只要天黑，任何大舰队都不可能再作战，单单是保持舰船队列就极其困难；要是作战，战场情况不明，硝烟弥漫，只怕是自己人相撞的可能远比击中敌人要大得多。
韩涛检查完舰上战备，重新回到会议室，本来还在争论不休的海军年轻参谋们一下齐齐安静下来。
“有具体方案了吗？”，韩涛问道。
“回参谋长，我们觉得应该去西北那片复杂海域；虽然之前演练，铁甲舰更适合大范围机动作战，可是我们毕竟只有九艘。那边岛屿多，航道复杂；进可攻、退可守；还占据上风，风向对我们影响不大，但是对敌人影响大啊。”
“你们都这么想？”
“不，我们反对！”，几个女声响起，是女子营的参谋。
“哦，也说说。”
“那片海域的确占据上风，航道复杂；对于我们来说更为有利。可是，海域范围不大，假如我们在哪里与敌交战，敌军凭借数量优势，完全有能力将那片海域围死；再分开堵截航道，一点点压缩机动空间，我们将完全丧失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