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成小块下锅,用文火慢慢熬化,等油渣全部浮起、撇干净后,便留下了一锅金黄清亮的猪油。
然后加入提前准备的碱水,小火慢慢熬煮,同时用木棍不停搅拌。
随着温度升高,碱会逐渐拆开猪油里的油脂生成甘油和脂肪酸钾,原本清亮的液体也会慢慢变成乳白色,这个过程就叫皂化反应。
等熬煮到皂液里能立住一根木棍,说明皂化反应已经完成。
这时候撤掉柴火,等皂液稍稍冷却后,再撒上一把干桂花,增添香味,最后倒入木盒阴凉几天便能得到一块强效去油的肥皂。
恭喜你!发明了古法做皂!】
纪三三等视频中熬制粗皂的画面结束,这才看向虚空,出声向所有观看天幕的古人解释:
“诸位或许觉得,沐浴清洁只是富贵人的消遣。
但这套草木灰制皂法子门槛极低。
战时,士兵负伤,清水冲洗不够,用皂清洁创面周边,配合沸水消毒,能降低伤口化脓的概率;
丰年荒年,百姓勤洗手、清洗衣物,便能少染皮肤病与时疫。
药物珍贵,不可能人人都有,可皂不一样。
原料易得,制法简单,若是推广开来,能救下无数无名之人。
比起昂贵灵药,这不起眼的皂,才是普惠万民的良方。”
天幕下的古人当然知道纪三三这是在向他们传道,一个个感激不已,纷纷表示记下了,之后便尝试做做。
纪三三科普结束后便继续刷下一个视频,视频开头就是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她瞬间知道这个视频讲的是谁,便留了下来。
说实在的,她还挺想帮他一把的,他起码骨头不软。
但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早点被所谓的天幕系统给选中,所以此时能多给他一点有用的信息也好。
天幕下的明朝皇帝们也因为一句话而打起了精神。
【他是大明十六帝里最勤政,最节俭,最想力挽狂澜的皇帝,他也是最孤独,最无力,最悲情的一位亡国之君。】
朱元璋和朱棣等大明皇帝一直以为亡他们大明的一定是个昏庸无能或者暴戾残酷的君王,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天幕给出的评价居然是悲情。
【他不是昏君,不是暴君,也不是沉迷酒色,荒废朝政的庸主,可他偏偏接手了一个烂到骨子里的王朝,踏上了一条注定走向覆灭的路。
他就是明思宗崇祯皇帝朱由检。】
崇祯听着天幕的言语,嘴上扯着一抹难看的笑容。
“注定覆灭吗?”
他不甘心啊!
【朱由检从来就不是天生的帝王,他从小孤苦,母亲早逝,在深宫之中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没有接受过完整的储君教育,没有享受过父兄的庇护。
命运对他最残酷的地方,就是在大明摇摇欲坠之时,硬生生把他推上了皇位。
那一年他只有17岁,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
朝堂之上,党争不休,阉党余孽未清,文官集团勾心斗角。
地方之上,灾荒连连,百姓流离,饿殍遍野,民变四起。
边关之外,后金铁骑虎视眈眈,步步紧逼,年年叩关。
国库空虚,军队疲弱,吏治腐败,人心涣散。
偌大一个大明,早已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可年轻的崇祯没有退缩,他比谁都想拯救这个王朝。】
昏君?暴君?荒淫庸主?
朱元璋听着天幕的话,手掌死死扣紧了龙椅扶手,黝黑粗糙的骨节瞬间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紫檀木椅柄捏碎。
他穷尽一生,废丞相、严吏治、杀贪官、定祖训,披荆斩棘从乞丐布衣打下这万里大明江山!
他日夜提防,严防后世子孙怠政奢靡、暴虐无道,以为只要后人勤恳守业,朱氏江山便能千秋万代!
他万万、万万没有想到!毁掉他拼死缔造的大明基业的,不是荒淫无道的昏主,不是嗜血暴戾的暴君!
竟是一个勤政、节俭、一心只想救大明的孩子!
朱元璋猛地咬牙,齿间磨出咔咔的冷响,眼底的杀意与悲凉交织缠绕,百年铁血杀伐沉淀的戾气几乎要冲破天地。
“朕……白防了!”
沙哑苍老的嗓音裹挟着无尽不甘,响彻整片时空,“朕杀尽贪官、严惩怠政,定尽万世规矩,防遍所有亡国之君的模样!到头来……大明亡在最想救它的后人手里?!”
他看着天幕里那个十七岁临危受命、孤苦无依的少年帝王,看着那千疮百孔、无可救药的江山,一双杀伐半生的眸子,竟硬生生憋出了猩红的血丝。
“十七岁……无师无辅,无人庇护,接手一堆烂摊子……”
朱元璋的声音骤然低沉,盛怒褪去,余下的是彻骨的悲凉与无力。
他一生不信天命,横扫乱世,逆天改命,可此刻看着天幕所言的注定覆灭,第一次尝到了人力难敌大势的绝望。
……
【他登基之初,便以雷霆手段清除魏忠贤阉党,朝野上下一度以为,大明中兴有望。
他自己更是做到了帝王的极致,他不近女色,不兴土木,不享奢华。
衣服破了补,鞋子旧了穿,宫中用度一减再减,史书说他“鸡鸣而起,夜分不寐,往往积劳成疾”。
他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心力全都扑在了国事上,别人做皇帝是坐享天下,他做皇帝是在拼命还债。
他想凭一己之力,把这座即将崩塌的大厦硬生生扛起来。
可他太难了,他想整顿吏治,可官员贪腐成性,阳奉阴违,欺上瞒下。
他想安抚百姓,可天灾不断,流民四起,剿不胜剿,扶无可扶。
他想安定边疆,可粮饷不足,将帅不和,战机一误再误。
他想用人不疑,可前有阉党之祸,后有党争之害,他不敢信,不能信,也信不起。
他生性多疑,刚愎急躁,不是因为他天生刻薄,而是因为他真的太急了。
急着救大明,急着安天下,急着给百姓一条活路。
可,越是急,越是错,越是错,越是慌。
他杀袁崇焕,自毁长城,后世骂他昏庸。
可谁又懂,那一刻的他,是何等的绝望与恐惧?
他怕边关失守,怕京师沦陷,怕列祖列宗打下的江山毁在自己手里,他不是不心痛,不是不后悔,只是一步错,步步错,再也回不了头。
内有李自成,张献忠纵横天下,所到之处,州县皆望风而降。
外有清军不断入塞,直逼京都。
崇祯在紫禁城里一夜白头,彻夜难眠。
他常常对着虚空长叹,对着宗庙痛哭,他问苍天,问列祖列宗。
“朕非亡国之君,为何事事皆亡国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