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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封建王朝覆灭的原因 2(二加一)

【夏朝过后是商朝,商朝一共存续了550年,他的历史里有一个我们今天看来其残忍的东西,人祭。

商人特别信这个,他们认为要跟祖先沟通,就必须用活人祭祀,祭祀用战俘用奴隶,有时候一次祭祀甚至要杀几十上百人。

商王就是最高的大祭司,他通过这种仪式来震慑所有人:我替天行道,你要是不听我的,你就是下一个祭品。

商朝就是依靠这套系统运转了500多年。

商朝末代君王商纣王我们都很熟悉,《封神演义》里把他写得十恶不赦,酒池肉林,炮烙之刑......文学作品当然有夸张,但纣王确实是一个刚愎自用,穷兵黩武的君主。

他在位时征伐东夷,东夷是商朝东南方向的一个部落联盟,纣王花了很大力气去打,打赢了,俘虏了一大堆人。

但问题是打仗是要成本的,时间一长,国库空了,百姓累了,而且这时候西边的周部落又崛起了。

周武王姬发联合诸侯方国在牧野跟纣王进行决战,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所有统治者最怕的噩梦。

纣王阵前的商军集体倒戈了,他们调转枪头带着周人杀向朝歌。纣王走投无路,最后登上鹿台自焚而死,这就是着名的“前徒倒戈”。

为什么倒戈?

核心原因是当时商朝的主力队伍都在东边打东夷,朝歌城里没多少能打的人,纣王只能临时把战俘和奴隶拉去前线凑数。

这些人本来就对奉行人祭的商朝没啥归属感,一看战局不利,干脆直接反水了。

恐惧确实能让人服从,但恐惧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仇恨。当有人带头反抗的时候,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会一次性爆发。

这就是商朝,用恐惧治理王朝的人,最终也会被恐惧反噬。】

天幕上,商朝的故事缓缓展开。

550 年的基业,建立在人祭的恐惧之上。商王是最高祭司,用战俘和奴隶的鲜血,与祖先沟通,震慑臣民。一次祭祀,几十上百颗人头落地。

然后是商纣王,刚愎自用,穷兵黩武,征伐东夷,国库空虚,百姓疲惫。

周武王兵临牧野,纣王无兵可用,临时武装了战俘和奴隶。

然后......前徒倒戈。

那些被恐惧压抑了太久的人,调转矛头,带着周军杀向朝歌。

纣王登上鹿台,自焚而死。

当最后那句话落下后,天幕下,那些打了一辈子仗、治了一辈子国、思考了一辈子民心的人,一个个沉默了。

**

【战国?稷下学宫】

孟子坐在稷下学宫的讲坛上,下面是几百名学生。

他刚刚讲完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正在跟告子辩论人性善恶。

最后那句“用恐惧治理王朝的人,最终也会被恐惧反噬”让孟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洪亮: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学生们愣住了。

孟子指了指天幕,声音激动得发抖:你们看这就是失道寡助!

商朝 550 年,用人祭,用恐惧,用杀戮。他们以为,恐惧能让人服从。

可结果呢?

牧野之战,前徒倒戈!那些战俘,那些奴隶,那些被压迫了 550 年的人,调转矛头,带着周军杀进了朝歌!

纣王呢?

众叛亲离,只能登上鹿台,自焚而死!这就是,失道寡助!

他转过身,看着学生们,一字一句地说:我讲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有人说我偏激,说我不把君主放在眼里。可天幕说了,这不是偏激,这是事实!

你把百姓当祭品,百姓就把你当敌人,你用恐惧统治百姓,百姓就用恐惧反噬你!

纣王那么强,商朝那么大,550 年的基业。

可一战而亡,为什么?

因为失了民心,因为那些被压迫的人,忍无可忍了!

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齐声应道:先生说得对!

**

【商朝之后便是周朝,周取代商朝之后,建立了一个约800年的超级长寿王朝。

其实这800年里,有一个巨大的水分,那就是周朝的后五百多年叫东周。

这500多年里,周天子的话语权已经一步步掉下来了。

春秋早期,他还顶着天下共主的名头,霸主们打仗都要拿“尊王”当旗号。

到了战国时期,周天子彻底变成了没人搭理的吉祥物。也正是如此,才有人说周朝虽然表面上活了800年,但有500多年都是濒临灭亡的状态。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问题出在周朝的机制上,分封制。当时周武王打下天下后,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地盘太大了,怎么管?

从首都镐京到最远的诸侯国,起码要几个月,周天子直接管理根本不可能,所以周朝就采用了分封制,周武王灭商朝后,分封了功臣和先代贵族。

周公旦平定三监之乱,又分封了同姓宗亲,前前后后一共立了70多个诸侯国,光是周天子自己家就占了53个,而他之所以这么设置,也是觉得有血缘关系的都是我的亲戚,亲戚总不会背叛我吧?

这个想法在头几代确实管用,但几代人之后呢?

你想想你爷爷和我爷爷是亲兄弟,但到了你我这一代,咱俩见都没见过几面,你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子民,你还愿意每年千里迢迢跑来镐京给我磕头吗?你愿意把自己收上来的钱分我一份吗?

等到西周灭亡,平王东迁后,周天子直接丢掉了关中的核心地盘。列国互相攻击,他连调停的资格都没有,诸侯来朝见他都是给他面子。

所以周朝800年的存续,恰恰说明了一个道理,靠亲戚关系撑起来的江山,一旦关系淡了,江山也就散了。

周朝之后,中国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乱世,直到历史上最重要的王朝之一的秦朝出现。】

——

嬴政坐在咸阳宫里,面前是刚刚统一的世界地图。

他废分封,行郡县,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郡守县令都由中央任免。

当时,很多人反对,说应该像周朝一样分封宗亲,拱卫王室。

是他,力排众议,坚持了郡县制。

刚刚听到天幕说周朝是“超级长寿王朝”时,心里酸得很,不得劲。

后面分析的那些才让他的脸色缓和几分,而接下来天幕就要说他大秦了。

一想到接下来天幕会提到什么,他感觉心又开始突突了,难受。

扎心的话总是要听一次又一次的。

【但秦朝这么一个重要的王朝,却仅仅存续了14年就没了。

为什么当初能扫平六国的秦朝统一之后反而撑不住了?

传统说法是秦始皇焚书坑儒,严刑峻法,才导致秦朝撑不下去了。这些都对,但还不够深,秦朝真正的问题是把战时的动员机器原封不动搬到了和平时期。

秦国为什么能灭六国?就是因为他建立了一套极致的动员体系,商鞅变法把耕战变成了秦国的基础策略,就是你种地多杀敌多,你就能换爵位,不是说老百姓不能干别的,而是别的行业没前途,没保障。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被绑在耕战这套系统上,这套系统在前期扫荡六国时,确实是降维打击。

因为六国还在用贵族领兵那一套,但秦国已经把全员动员做到了极致,但问题是统一之后,这台机器没有停下来。

秦始皇是怎么想的,六国刚被灭,人心还不稳,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都改造成秦国的模样。

所以他做了很多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驰道,筑长城,南征北越,北击匈奴,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是千秋功业。

但全部挤在十几年里做完,这就出问题了,百姓受不了。

你想想一个刚被征服的楚国人,本来对秦朝就没啥认同感,现在你要让我去北方修长城,而且一去就是三年五载,那我家的地谁种?老母亲谁养?

你知不知道修长城的工地上有多少人把命搭在那儿了?

等到秦始皇一死,胡亥继位,赵高弄权,整个中枢彻底乱了套。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遇雨误期,心里想着:反正自己也是烂命一条,不如索性揭竿而起。

于是秦朝就这样走到了终点,秦始皇想用一代人的时间做三代人的事,付出的代价就是整个王朝的寿命。】

**

【秦?咸阳宫】

天幕上,秦朝的故事缓缓展开。

14 年。

扫平六国的大秦,统一之后只撑了 14 年。

天幕把病根一条条扒开,商鞅变法搞得那套极致动员体系,战时是降维打击,和平时期就是催命符。

书同文、车同轨、修驰道、筑长城、南征百越、北击匈奴,每一件都是千秋功业,可全挤在十几年里,百姓受不了。

刚被征服的楚国人,对秦朝没啥认同感,你让他去北方修长城,一去三年五载,地谁种?娘谁养?

然后秦始皇一死,胡亥继位,赵高弄权,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大秦就没了。

天幕最后一句话:秦始皇想用一代人的时间做三代人的事,付出的代价就是整个王朝的寿命。

咸阳宫里,嬴政坐在御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案几。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沉默。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三个多月了。

他看了三个多月的天幕,知道了大秦二世而亡,知道了赵高乱政,知道了陈胜吴广起义,知道了项羽刘邦灭秦。

他一直在想,大秦到底错在哪了?

今天,天幕把答案,一条条摆在了他面前。

嬴政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原来朕的大秦,是累死的。

身边的蒙毅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天幕说…… 大秦是把战时的动员机器,搬到了和平时期?

嬴政点点头:对。商鞅变法,搞耕战,把所有人都绑在种地和打仗上。战时,这是好东西,能打胜仗。

可统一之后,没有仗打了,这台机器还在高速运转。百姓还是被绑着,还是要被征发,还是要服徭役。

他们喘不过气来,所以,他们反了。

蒙毅若有所思:但是陛下已经在修改了,与民同休......

“还不够!”

嬴政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眼神兴奋,大秦要活下去,就得给这台机器换挡!战时是跑车,油门踩到底,跑得快。

和平时期,就得换成家用轿车,慢慢开,稳着来。不能再让百姓,一直绷着那根弦了。

天幕看久了,这些新鲜词嬴政也会用了,通俗直白。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天下:朕之前想做的事太多了。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驰道,筑长城,南征百越,北击匈奴。

每一件都是好事,都是千秋功业。

但天幕说得没错,朕太急了。朕想一代人,把三代人的事都做完。

结果呢?

百姓累死了,大秦也累死了。

他转过身,对蒙毅和旁边的书吏说:尔等记下,从今日起,朕的治国方针,改了!

大家伏案,桌案上是圆珠笔和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这可比他们之前在竹简上书写或者用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纸好用多了。

咸阳宫用的都是嬴政从后世带回来的圆珠笔和纸张,效率更高,其他地方办公则是用的大秦本土制造出来的纸。

嬴政开始一一将心中所想说出来,让众人记下。

第一,耕战机器,要换挡!战时,种地多、杀敌多,就能换爵位。和平时期,不能只看种地和杀敌了。

要加新的爵位渠道!

种地种得好的,给爵位。做工做得好的,给爵位。经商做得好的,也给爵位。

不能把所有人,都绑在耕战这一条路上。

路多了,百姓才有奔头。有奔头,才不会造反。

小吏们飞快地记着。

嬴政:长城要修,驰道要修,百越要征,匈奴要打。但不能一起上!

先修驰道,后世有句话朕十分认可,要想富,先修路。路通了,什么都好办。

驰道修完了,再修长城。长城修完了,再征百越。一件一件来,给百姓喘息的时间。

至于六国遗民,不能急,要给他们时间。书同文要搞,但不能今天下令,明天就必须全用秦字。可以先在官府用,再慢慢推广到民间。

车同轨要搞,但可以先修驰道,路修好了,车自然就同轨了。

慢慢来,别着急。认同感这东西,是培养出来的,不是逼出来的。逼急了,楚国人就会喊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说到此处,嬴政的眼神暗了暗,随后继续道:“法律,要有温度!

秦法严苛,这是事实。战时,严苛能让人服从。和平时期,太严苛,就会逼人造反。

这一点其实大秦现在已经在慢慢更改了,毕竟他们已经从后世学到了不少,这段时间都在慢慢给下面松绑。

朕之前焚书坑儒,是怕有人乱说话,动摇人心。可天幕说了,堵不如疏。

你越不让人说,人越想说。不如,让人说。

设立一个机构,专门收集天下人的意见。

好的意见,采纳。不好的意见,也不杀头,就是不听。

让人有地方说话,有地方发泄。怨气发泄出来了,就不会积累成仇恨了。仇恨积累多了,就会造反。

嬴政想起天幕之前说过的话,“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

嬴政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至于继承人的问题,他已经在重新认真培养了,扶苏已经改了之前过于“仁厚”的执拗性子,只要再加把劲,便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只要做到这几条,大秦断不可能二世而亡。

蒙毅记完,抬起头,眼神激动:陛下圣明!陛下所提,条条都是对症下药!有了这些,大秦必能长治久安!

嬴政笑了,眼中有着自信和释然,之前,朕太急了,现在,朕想明白了。治国,就像炖肉,小火慢炖,才能入味。

大火猛烧,只会把锅烧穿。朕的大秦,要小火慢炖,炖它个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