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英语。
史一鸣的心情相当糟糕。
昨晚成绩出来,他带的班级英语平均分又往下滑了一截,从早上起他就板着张脸。
“这节课,”他点了点讲台,“把上节课的内容自己复习一遍。”
然后他直接坐在凳子上,两颗牛一样的眼珠子瞪着同学们。
由于他目光过于逼人,班上同学,竟无一人敢和他对视。
整个教室安静的吓人,而在这番安静中,刘磊往课桌上一歪,继续睡觉。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借酒消愁了,他和韩娇、李艳红的几个人成绩差不多,照这个情况下去,下次分座位的时候,他肯定还是和她们几个坐在一起的。
他现在已经绝望了,既然逃脱不了这个牢笼,就直接摆烂吧。
讲台上的史一鸣,看着刘磊安逸的睡姿,史一鸣心里的邪火“蹭”的飙升出来,他可不管这小子是不是刚转来的,你来了二中读书,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蹲着!
“你给我站起来!”史一鸣突然暴起,怒喝而出,声音极大。
怎么回事,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听到两次“你给我站起来了。”
大家顺着史一鸣的视线看向后排角落的位置。
刘磊正趴着那里睡觉呢,刚刚史一鸣那么大的声音都没有吵醒他。
坐旁边的韩娇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刘磊迷迷糊糊抬起头,揉着眼睛,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然后对上了史一鸣那张铁青的脸。
自从昨天晚上后,他彻底摆烂了,与其痛苦挣扎,不如躺平享受。
刘磊揉了揉眼睛说道:“老师,咋回事?”
“滚去后面站着!”史一鸣指着他。
刘磊却慢慢站起来了。
他不仅站起来了,还低头看了韩娇一眼,趾高气扬的命令韩娇:
“你,让开。”
韩娇愣住了。以往每次出去,刘磊哪次不是低头的。
这还是刘磊第一次这样对着韩娇说话,心里暗爽。
鬼知道他受了韩娇多少委屈,每次出去,必被韩娇压迫折辱。
如今这样肆意命令韩娇,真是一件美事呀~
多亏了史一鸣啊。要不是他这一嗓子,他哪有机会这么风光?
刘磊得瑟的去了后排,靠着黑板站定,他不仅不觉得罚站是惩罚,反而认为是享受。
史一鸣盯着刘磊,讲道:
“有本事你每节课都到后面站着!”
说完这句话,教室再次陷入安静。
每节课?这不是奖励他吗?
刘磊差点没当场给史一鸣鞠个躬。
......
下课后,刘磊哼着小曲儿晃回座位。
整个人神清气爽,昨天那点借酒消愁的颓废劲儿一扫而空。
池刚第一个窜过来,一巴掌拍在他桌上:“磊哥,牛批啊!英语课睡觉,被罚站还站出风采来了,你是这个!”说着竖起两根大拇指。
孙青阳也凑了过来,笑得意味深长:“你知道刚才那一幕多震撼吗?你让韩娇让开的时候,她脸都绿了。整个八班,没有人敢用那种语气跟韩娇说话,你真是第一人。”
刘磊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基操,勿6。”
他摆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既然,我磊哥能说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池刚和孙青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这货怕不是睡傻了”的疑惑。
......
上课铃响起。
数学老师夹着教案从前门走进来,抬头扫了一圈教室:“把课本翻到第三章,今天讲......。”
林玥把课本翻开,目光却先往旁边飘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又确认了一遍,没看错。
谢景禾没有睡觉,没有偷偷打游戏,没有在课本上画火柴人,而是在正儿八经地听课。
好。
既然谢景禾在认真学习,那她林玥也要跟着学。
谢景禾数学能考满分,她就算考不了一百四,下次考个一百三总行吧?
她深吸一口气,把上次叠的坦克放到桌子里面去。
目光牢牢锁定黑板。数学老师刚写完一行公式,转过身来:“大家注意看——”
林玥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老师在单独对她说话一样,旁边谢景禾正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玥收回目光,更用力地抄。
下一节,再下一节,每一节她都要跟着学。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玥合上笔记本,整节课她一个字都没走神,连手机都没碰一下。
她往后一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知识的光芒洗礼了一遍。
她转过头,看到谢景禾正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呼吸均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
林玥:“......”
沉默了整整三秒,她才缓缓开口:“谢景禾,你就听了一节课?”
谢景禾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有点困.....”
林玥盯着趴桌上的谢景禾看了好几秒,又回头看陈初,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她怎么了?数学课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听课的嘛?我都以为她开始认真学习了!”
陈初看向林玥:“她昨天晚上熬夜打游戏来着,晚上的时候忘记充电了,数学课的时候睡不着,就想着听听讲课的声音能不能睡着。”
“听数学课来助眠?”林玥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又赶紧压低,“她拿数学课当白噪音?”
“嗯。效果确实不错,你看,睡得比平时香多了。”
林玥整个人愣在原地,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满满一页、工工整整的数学笔记,又看了看谢景禾枕在胳膊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侧脸,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我跟着一个拿数学课助眠的人学了一整节课?”林玥声音都在抖。
陈初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那你这节课学得怎么样?”
林玥张了张嘴:“......抄了不少笔记。”
“抄了就行。她睡她的,你学你的,不冲突。”
“可是她是拿听课助眠!我是拿她当榜样!”
“效果一样不就完了。”陈初低头玩手机,“你学了,她睡了,你们俩都有美好的未来。”
旁边的谢景禾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还是因为数学课的“催眠效果”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