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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听宝宝心声现场抓包,看苏姐姐手撕恶毒乳母!

“那就把证据钉牢。”

碧桃把这句话揣了一夜,翻身时记着,听见更漏也记着。

辰时还未到,她已在前院侧屋里铺开恒哥儿的晨查册,炭笔削出细尖,帕子折成四四方方一小叠。

碧桃:(???????)

“苏姐姐,东西都备好了。”

苏琬莹扫过桌面。

“把昨日那页也搁旁边。”

“吴氏靠近那页?”

“嗯。”

碧桃抽出纸来,纸角被她攥得带了体温。

“苏姐姐,我怕自己张嘴就骂她。”

苏琬莹道。

“今日你少开口。”

“那我干什么?”

“带恒哥儿去后院。”

碧桃点头。

“明白,我负责抱娃跑路。”

苏琬莹看了她一眼。

碧桃立刻改口。

“不是跑路,是按章程转移照看。”

碧桃:( ̄^ ̄ゞ)

高氏在中院把几个孩子往灶房反方向领,袖子一兜,布球便滚到了毡子上。

“今日蒸糕晚些吃,先玩布球。”

衡哥儿皱起小脸。

“蒸糕。”

弘昀拍了拍他。

“等。”

衡哥儿扭头看他。

“你又会了。”

弘昀抬了抬下巴。

“会。”

宁姐儿抱住布球,跟着学舌。

“等,等。”

恒哥儿坐在软毡边,左手搭着布老虎的脑袋。

他今日没闹,可前院门轴一响,肩头便往上缩了缩。

恒哥儿心音发怯。

(来了?她来了????︿???)

苏琬莹走过去,在他正前方蹲下。

“恒哥儿,等会儿若不想人碰,就往我这边看。”

恒哥儿盯着她,眼珠湿湿的。

(看你就不疼吗????????)

苏琬莹把布老虎挪到他左手旁,放得稳当。

“不碰你。”

恒哥儿喉咙里挤出小小一声嗯。

碧桃眼睛一下睁圆。

“他嗯了。”

苏琬莹道。

“记。”

碧桃忙低头写下。

能发嗯音,情绪可被安抚。

德安从前院进来,脚步停在门槛外。

“苏总理,吴氏来了,带了换洗衣物。”

苏琬莹起身。

“请她进来。”

吴氏进门时,怀里捧着包袱,脸上仍挂着惯常那副笑。

“苏总理,府里夫人惦记小主子,特叫奴才送几身干净衣裳来。”

苏琬莹站在记录案旁。

“有劳。”

吴氏往中院看去。

“小主子今日可好?”

恒哥儿一听见她的嗓音,右胳膊立刻贴紧身侧,布老虎从左手里落到毡上。

恒哥儿心音哭得发乱。

(是她……不要……她又要掐了……??Д??)

碧桃手里的笔停了半拍。

苏琬莹朝她看去。

碧桃咬住唇,继续往册上写。

吴氏朝恒哥儿走近。

“小主子,乳母来了。”

恒哥儿往后退,背脊抵到矮榻边沿。

吴氏伸手要抱他。

那只手从右侧探过去。

恒哥儿整个人绷紧,哭声卡在喉口,眼睛只盯着吴氏那只手。

恒哥儿心音乱成一团。

(不要这里!她掐这里!不哭,哭了还掐!?д?)

苏琬莹开口。

“吴氏,先别抱。”

吴氏的手停在半空,转瞬便收了回去。

“小主子还是怕生。”

苏琬莹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落到她手上。

吴氏指甲修得短,甲边收得齐,右手拇指与食指指腹磨出厚茧,两指一合,皮肉便鼓起来,手劲一眼能看出分量。

苏琬莹问。

“你平日给恒哥儿穿衣,都是右手使劲?”

吴氏笑道。

“奴才右手用惯了。”

“抱孩子也从右侧抱?”

“顺手罢了。”

碧桃:(????)

苏琬莹没有理会碧桃。

“恒哥儿在教养处,右侧被人靠近时反应重。”

吴氏低头看孩子。

“小主子在府里也这样,天生胆小。”

苏琬莹道。

“从左侧喂食,他能吃半碗。”

吴氏唇边的笑淡了些。

“许是苏总理有本事。”

“右侧有人伸手,他会尖叫。”

“孩子不懂事。”

“成年女子的手靠近右臂,他便躲。”

吴氏捏住包袱边,布面被她掐出一道褶。

“这孩子从小娇养,府里也为他头疼。”

苏琬莹看着她的手。

“换洗衣物放这里。”

吴氏把包袱搁下,又要朝恒哥儿那边去。

“小主子,乳母给你拿了你爱穿的袄。”

恒哥儿眼泪滚出来,嘴里只剩啊啊的气音。

恒哥儿心音发抖。

(不要袄,袄里也疼,她换衣裳就掐。??﹏??)

苏琬莹转头。

“碧桃,带恒哥儿去后院喝水。”

碧桃立刻上前,从左侧蹲下。

“恒哥儿,布老虎跟你去。”

恒哥儿看着她,又看苏琬莹。

苏琬莹道。

“去喝水。”

恒哥儿没有尖叫。

他扶着碧桃的袖边站起来。

吴氏的脸皮绷了一瞬,唇角没能及时补回去。

碧桃从左侧托起恒哥儿,抱稳后便快步往后院走。

碧桃:(? ??_??)?

“走,我们喝水。”

吴氏盯着恒哥儿离开的方向,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小主子今日倒肯让碧桃姑娘抱。”

苏琬莹坐回记录案后。

“他在这里慢慢养熟了。”

吴氏笑道。

“苏总理调教得好。”

苏琬莹翻开册子。

“吴氏,你来得正好,有几句要核。”

“苏总理请问。”

“恒哥儿在府里,近来可磕碰过?”

吴氏答得快。

“一岁孩子学走,磕碰难免。”

“磕在哪里?”

“床边,桌边,门槛,哪里都有。”

苏琬莹提笔。

“右臂内侧青痕三处,左臂内侧旧痕一处,府里可知?”

吴氏脸上的笑掉了半寸,又被她硬往回拢。

“青痕?”

苏琬莹抬眼。

“入处当日你在场签过字。”

吴氏忙道。

“奴才记得,只是孩子皮嫩,碰一下便青。”

苏琬莹把当日签字页推到她面前。

“你再看一遍。”

吴氏看着纸上自己的名字,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动了又动。

“苏总理,这青痕若报回府里,夫人怕要担心。”

“记录每旬都会给各府查阅。”

“能不能写轻些?”

苏琬莹放下笔。

“你想怎么轻?”

吴氏看了一眼门口,嗓音放软。

“就写孩子怕生,哭闹,不必写青痕几处。”

苏琬莹看着她。

“为何?”

吴氏的笑撑不稳了。

“夫人身子不好,见了这些字,心里难受。”

苏琬莹道。

“孩子身上的痕,更该让人知道。”

吴氏脸色变了变,又赶忙低头。

“苏总理说得是。”

苏琬莹合上册子。

“你在府里照看恒哥儿多久了?”

“自小主子出生起。”

“他什么时候开始怕右侧的手?”

吴氏抬头。

“奴才不懂苏总理这话。”

“他怕你的右手。”

屋里一下安静。

德安在前院登记桌后停了笔。

吴氏笑了一声,笑音干巴巴的。

“苏总理说笑了,小主子离不开奴才,怎么会怕奴才。”

苏琬莹拿起另一页记录。

“吴氏靠近,恒哥儿右臂回避,呼吸急,目光躲避。”

吴氏脸皮发紧。

“孩子今日许是困了。”

苏琬莹又翻一页。

“吴氏声音入院,恒哥儿布老虎脱手,身体回缩。”

吴氏不再接话。

苏琬莹把纸页叠齐。

“我只问一句,恒哥儿身上的青痕,你知不知道从何而来?”

吴氏的手捏紧包袱带。

“奴才不知。”

苏琬莹看着她拇指与食指之间那层厚茧。

“那就等郡王府来人时,一起问。”

吴氏抬头,脸上血色退得干净。

“苏总理,这点小事,不必惊动府里吧。”

苏琬莹拿起笔,写下今日最后一行。

吴氏听闻将报郡王府,神色失守,要求删减青痕记录。

吴氏嗓音急起来。

“苏总理!”

苏琬莹抬眼。

“这串证据,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