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姒姒，手洗好了。”
宁姐儿把两只小手举到胸前，指缝还挂着水珠。
衡哥儿也举手。
“大哥干净。”
弘昀立刻跟上。
“弘昀也干净。”
阿克敦坐在软毡边，手还想往布球上按。
碧桃赶紧拦。
“先擦手。”
阿克敦看着帕子。
系统翻译冒出来。
【“擦完能吃吗？”(?????)】
碧桃：(?▽?；)
“阿克敦的人生主线真清楚。”
苏琬莹把视线从前院收回。
今日观摩日。
前院登记桌换了新册。
德安从辰时开始就没坐下。
佟佳氏先到。
瓜尔佳氏随后。
另有几位贵妇人和管事嬷嬷，被刘嬷嬷安排在侧廊观摩，不入软毡区。
苏琬莹上前福身。
“诸位夫人安。”
佟佳氏忙道。
“苏女官不必多礼。”
瓜尔佳氏看向中院，眼睛已经离不开阿克敦。
“他今日没往灶房爬？”
高氏在旁边接话。
“夫人放心，灶房侧门关着。”
瓜尔佳氏忍不住笑。
“在府里，他追着锅盖跑。”
碧桃小声。
“这话记不记？”
苏琬莹道。
“不记。”
碧桃点头。
观摩正式开始。
苏琬莹站在软毡边。
“今日照常作息，不为观摩另改。”
佟佳氏点头。
“照常就好。”
苏琬莹拍了拍手。
“洗手后坐席。”
衡哥儿第一个坐下，坐完还拍旁边的位置。
“弘昀。”
弘昀看他一眼。
“我自己会坐。”
宁姐儿抱着布片坐到小格格旁边。
“妹妹这。”
贵妇们低声说话。
“这真是宁姐儿？”
“她在府里不爱开口。”
“如今竟会照看小的。”
佟佳氏眼角有光，拿帕子按了按。
苏琬莹没往那边看。
“唱童谣。”
碧桃起头。
“一二三，洗小手。”
孩子们跟着念。
衡哥儿声音最大。
“洗小手。”
弘昀不肯输。
“吃饭前，要洗手。”
宁姐儿慢半拍，却吐字清楚。
“帕子擦，水不甩。”
阿克敦只记住最后两个字。
“不甩。”
系统补刀。
【“甩水好玩，但是苏姒姒看着。”(??? ? ???)】
碧桃：(?▽?；)
“他还挺懂审时度势。”
贵妇们听得发愣。
有位夫人忍不住问。
“他们平日也这样？”
苏琬莹回。
“回夫人，童谣每日饭前念，孩子记动作快。”
瓜尔佳氏看着阿克敦规规矩矩伸手，嘴都合不上。
“他在家洗手，能把半盆水弄到地上。”
高氏低声。
“盆放矮了，水多了。”
瓜尔佳氏一怔。
“回去我改。”
接着是分点心。
今日是小块山药蒸糕。
高氏端出来时，永安眼睛已经盯住盘子。
苏琬莹道。
“排队。”
衡哥儿站好。
弘昀站他旁边。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衡哥儿说。
“大哥先。”
弘昀皱眉。
“今日谁值日？”
苏琬莹看向两人。
“今日值日的是宁姐儿。”
宁姐儿睁圆眼。
“我？”
苏琬莹点头。
“你方才帮妹妹擦手。”
衡哥儿想了想，没闹。
弘昀也没有争。
宁姐儿被碧桃牵到前面，小心翼翼拿起第一块蒸糕。
她没有自己吃。
她递给最小的小格格。
“妹妹。”
侧廊里响起好几声低呼。
佟佳氏捂着帕子，肩膀动了一下。
碧桃眼睛也红了。
碧桃：(?﹏?；)
“宁姐儿今日要把我哭出来。”
苏琬莹看她。
“记录。”
碧桃赶紧低头。
“宁姐儿观摩日能在提示下分发点心，优先照顾小月龄孩子。”
弘昀拿到第二块后，看了看衡哥儿。
“你要？”
衡哥儿咽了咽口水。
“你先。”
弘昀认真道。
“我拿了。”
他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放在自己碟里。
“留。”
系统翻译落下。
【“等下衡哥儿没有了，可以分他一点。”(??w??)】
苏琬莹写字的手放轻了。
这孩子从抢到分，路走得不短。
观摩的人看得坐不住。
有夫人问。
“苏女官，孩子在这里，怎么就肯分？”
苏琬莹道。
“先让他们知道自己会有，再教他们看见别人也需要。”
那夫人怔了怔。
“在家里总怕他不够吃。”
“孩子越怕没有，越难分。”
佟佳氏点头。
“这话我记下。”
后面展示搭积木。
衡哥儿负责发积木。
弘昀负责数五息。
宁姐儿负责把倒下的积木捡回筐里。
阿克敦负责不把筐拖走。
这项最难。
阿克敦看见筐就想爬进去。
瓜尔佳氏刚要站起，苏琬莹抬手示意不用。
碧桃拿布球从侧面滚过去。
“阿克敦，追球。”
阿克敦立刻改道。
系统很满意。
【“球跑了，抓。”(??)?】
瓜尔佳氏坐回去，低声问高氏。
“这个也能在府里用？”
高氏道。
“能，别从后头拽，绕到前头引。”
瓜尔佳氏连连点头。
“我回去就跟嬷嬷说。”
半个时辰后，观摩结束。
孩子们照常喝水，准备午睡。
贵妇们移到前院。
佟佳氏拉住苏琬莹的手，指尖都有点发颤。
“宁姐儿在家话越来越多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苏琬莹退了半步，没把手抽得太急。
“夫人言重，是宁姐儿自己愿意开口。”
佟佳氏摇头。
“她从前见生人就往我身后躲，如今会说妹妹，会说排队，还会把点心给别人。”
瓜尔佳氏也上前。
“阿克敦以前黄昏必哭，现在天天喊着要来教养处。”
她说完，又笑。
“他喊得不清楚，只会说苏，糕。”
碧桃：(′▽`；)
“这两个字组合得很准。”
苏琬莹忍笑。
“阿克敦活动量足，黄昏哭闹会少些。”
几位夫人纷纷问起自家孩子的入处名额。
德安在旁边立刻把候补册抱紧。
“诸位夫人，按章程排，真的按章程排。”
前院热闹，苏琬莹却在侧廊尽头停了一下。
角落里站着一位中年妇人。
衣着不抢眼，发髻收得利落。
她没有像别的夫人那样看孩子。
她在看门槛，看灶房侧门，看墙上的安全铁律。
连登记桌旁的签字册，她都多看了两眼。
碧桃凑过来。
“苏姐姐，那位是谁？”
苏琬莹收回视线。
“不认识。”
碧桃小声。
“她看得比德安查账还细。”
苏琬莹看向前院登记册。
“明日问庆禄。”
那中年妇人似有所觉，转头朝她福了福身。
礼数挑不出错。
苏琬莹也回了一礼。
妇人转身离开前，只同身边嬷嬷说了一句。
“回去禀主子，教养处的规矩，确实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