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举办宴席的这一日,天色渐亮,眼看时辰越来越紧。
李妈妈和宛陶守在门外,见再不起身赴宴就要彻底迟到,只好轻手轻脚走到苏灵汐的床前,放柔了声音将她唤醒:“郡主,该起身了,再不起真的来不及了。您如今刚和太子殿下定下婚约,身份不同往日,咱们可万万不能去得太晚,落了旁人的口舌。”
床榻上的苏灵汐听到呼唤,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慢慢坐直了身子。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棂,一道道暖光洒落进来,柔柔地映照在苏灵汐的脸庞上。她方才起身,肩头的衣衫微微滑落,香肩半露,如瀑的长发顺着肩头垂落而下。一张脸蛋未施半点脂粉,肌肤白皙透彻,气色红润健康,细腻得连一丝毛孔都寻不见,五官精致绝伦,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容貌本就有着勾魂夺魄的魅力,宛如惑世妖精,可周身气质却又清冷疏离,带着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两种截然不同的气韵交融在一人身上,让她整个人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此刻她尚处在初醒未醒的状态,眉眼间萦绕着几分慵懒,更添几分诱人风情。
院外树梢上,负责暗中值守的暗卫本在恪尽职守,无意间窥见屋内景象,瞬间心神大乱,整个人直接从树上摔落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李妈妈和宛陶一大跳,二人下意识快步上前,牢牢护在床榻前方,神色满是警惕。
苏灵汐心中清楚外头发生了什么,神色依旧淡然,开口说道:“无碍,不必惊慌,替我梳洗吧。”
待众人开始为她打理仪容时,识海里传来了001嘿嘿的笑声:【嘿嘿,仙尊,那个暗卫可是被你的容貌给美晕啦,直接从树上掉下去咯。】
苏灵汐在脑海中淡淡回了两个字:“安静。”
001闻言立刻乖乖闭了嘴,不再打趣。
一番梳洗装扮过后,苏灵汐被打理得容光焕发,姿容越发出众。她不喜欢旁人的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那些视线里,虽有纯粹的欣赏,可更多的是痴迷、觊觎,满是令人不适的占有欲。临出门前,她特意吩咐李妈妈取来一方面纱,亲手系在面上。
即便容颜被面纱遮掩,可苏灵汐绝佳的身段与出尘的气质依旧难以掩藏,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依旧迷人至极。
一行人走出明安院,朝着苏府大门走去。刚踏出府门,门外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好戏已然拉开序幕。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苏灵汐身上,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快看,这就是苏家的二小姐,如今的明安郡主吧?”
“单看这身段、这气度,真是绝了,瞧这仪态,竟比宫中皇后娘娘还要尊贵几分呢。”
旁边有人连忙扯了扯说话人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你可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胡乱攀扯皇后娘娘!”
那人顿时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巴,连连应声:“是是是,是我失言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明安郡主的气质,当真是世间少有啊。”
周围的路人纷纷点头附和。
不远处的苏明婉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底气得一阵翻涌。今日的苏明婉身着一身素净白衣,脸上也只是略施粉黛,头上更是难得只插了两支简简单单的簪子,周身衣饰配色寡淡无比,刻意扮出一副清贫柔弱的模样。苏母站在她身侧,手里攥着丝帕,不停擦拭着眼角,眼眶通红,一副心疼又无奈的样子。
周遭围观的百姓见状,也都交头接耳,对着二人指指点点。
识海中,001忍不住吐槽:【宿主你看,所有人都在可怜苏明婉呢,这可真是个实打实的大白莲,演戏的本事也太高了!】
苏灵汐对此视若无睹,不理会周遭的议论,径直往前走去。
苏明婉一见苏灵汐走来,立刻收起脸上的幽怨,快步迎上前,伸出手就想要去抓苏灵汐的手,开始上演早已准备好的戏码。苏灵汐身形轻轻向旁一侧,巧妙地避了过去,苏明婉的手顿时抓了个空。
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声音哽咽柔弱,故作委屈:“妹妹,你到现在还是不肯原谅姐姐吗?我真的不是有意针对你的。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平日里我说话行事没什么顾忌,若是无意间得罪了你,那也都是无心之失。你心里若是有误会,咱们姐妹二人私下好好谈谈,总能把事情说清楚的。难不成如今你被册封为郡主,又和太子殿下定下婚约,身份变得尊贵了,就瞧不上我这个姐姐了吗?”
苏明婉一边说着,一边哭得梨花带雨,姿态娇柔又做作。她身旁的贴身丫鬟翠柳连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也跟着开口求情:“郡主殿下,我家大小姐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苏母也红了眼眶,迈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拉苏灵汐。可当她对上苏灵汐清冷的目光时,整个人猛地一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终究是不敢再上前半步。她只好转过身,扶着一旁落泪的苏明婉,也跟着哭劝起来:“灵汐,你就别再责怪你姐姐了。日后我和你父亲百年之后,这世上和你最亲近的人,也就只剩下明婉了。从前因为你姐姐自幼体弱多病,我难免多偏疼她一些,对你有所忽视,这都是为娘的过错,你就不要再怪罪你姐姐了。”
围观的百姓听了母女二人的哭诉,也纷纷跟着劝说起来。
“真是看着都可怜,说到底都是一家人啊。”
“是啊郡主,亲姐妹哪有解不开的仇,您就饶恕她们吧。”
李妈妈和宛陶在一旁看得义愤填膺,当即就要上前和众人理论。苏灵汐见状,抬手轻轻拉住了二人,随即看向苏母,缓缓开口:“娘亲,我从未怪过姐姐。只是我自出生起,您便将我托付给李妈妈,送我去了郊外的庄子生活,直到一年前我才得以回到苏府。这一年里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您心里清楚。如今您非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一细说吗?还是说,您觉得天下人都是糊涂之人,看不破其中原委?”
百姓们闻言皆是一愣,转念一想,众人也都记起了旧事,纷纷回过味来,看向苏母与苏明婉的眼神渐渐变了。
苏母脸色一阵尴尬,连忙摆着手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我和你姐姐的不是,这些旧事就不要再提了,咱们赶紧走吧。”
说着,她便想拉着苏灵汐登上一旁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苏灵汐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苏明婉也连忙开口催促:“妹妹,怎么不走啊?”
苏母也跟着附和:“是啊灵汐,我和你姐姐都等着呢。”
就在这时,一阵车轮滚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太子的车架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了苏灵汐面前。车帘被掀开,萧景珩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目光直直落在苏灵汐身上,语气温和:“我来接你了。”
他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一旁的苏明婉与苏母。
萧景珩上前牵起苏灵汐的手,将她扶进马车之中,车架随即缓缓驶离。
苏明婉站在原地,脸上刻意维持的柔弱表情险些彻底崩裂,满心的嫉妒与怒火几乎压抑不住。苏母见状,悄悄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苏明婉这才勉强收敛住情绪,重新摆出委屈的模样。
没等二人平复心绪,后方又驶来一辆马车,车帘掀开,沈燕白走了出来。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苏灵汐的身影,随即开口询问:“灵汐妹妹呢?”
旁边的百姓如实相告:“灵汐郡主已经被太子殿下接走了。”
沈燕白听完,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向苏明婉和苏母,一言不发地放下车帘,马车也随之离去。
接二连三的冷落,彻底将苏明婉和苏母气得浑身发颤。苏母强压下心头怒火,拉着苏明婉登上自家马车,低声叮嘱道:“明婉,忍住心中的火气。今日这一出不过是声东击西罢了,咱们的计划一环扣着一环,现在你受点委屈无事,可千万不能乱了方寸,坏了大事。”
苏明婉抿着唇,眼眶依旧泛红:“娘,我都记着呢,只是心里实在觉得委屈。”
苏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抚:“好孩子,娘知道你受委屈了。放心,今日娘一定会帮你收拾这畜生。等这场宴席结束,太子妃的位置,必定是你的。”
母女二人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妄想,催促车夫驱车,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太子的马车之内。苏灵汐刚坐进车厢,萧景珩便伸手将她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他一手紧紧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她的柔荑,深邃的眼眸含着浓情,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柔声问道:“灵汐,你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