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暮色温柔地覆满丁顿宅邸。
丁顿先生结束了整日的公务,准时回到家中。大厅里灯火暖亮,威尔斯、戴瑞尔与丁顿夫人一同上前迎接。丁顿先生神色舒展,手里提着精致的纸包,装着城里新近流行的精致甜点,笑着分给孩子们,又温柔拥抱了妻子,满是归家的松弛暖意。
寒暄过后,他下意识环顾大厅,目光扫过空着的沙发,随口问道:
“夏洛特呢?怎么没见她出来走动,是在楼上歇息吗?”
丁顿夫人与戴瑞尔闻声,悄然对视一眼,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笑意。
这莫名的默契,反倒让丁顿先生和一旁的威尔斯皆是一愣,心头生出几分疑惑。
戴瑞尔立刻挺直身子,利落开口:“所有仆人都先退下吧,暂时不用你们伺候。”
待厅堂里的佣人尽数躬身离场,关上大厅侧门后,戴瑞尔才转头看向父亲与兄长,语气雀跃又郑重:“父亲、哥哥,你们可要好好看着,准备好了吗?”
不等两人细问,丁顿夫人抬首朝着楼梯上方,温声唤道:“夏洛特,下来吧。”
楼上传来轻微的木门开合声,清脆又轻柔。
下一瞬,夏洛特缓步出现在楼梯拐角。
她今日未施分毫粉黛,素净一张脸干净澄澈,那头柔软蓬松的黑色卷发没有束起,尽数自然披散肩头,温柔又肆意。
身上一袭淡绿色长裙为底,衣身细密缝制着极浅的鹅黄、柔粉细碎花卉纹样,工艺精致素雅,不显张扬,却格外衬得人气质脱俗。颈间佩戴着丁顿夫人赠予的精致珠宝,低调华贵,恰到好处。
她单手轻扶楼梯扶手,身姿挺拔窈窕,一步一步缓缓拾阶而下。
暖黄的灯火落在她发梢、眉眼与裙摆之上,将她剔透的肌肤、优越的身段衬得愈发动人。周身沉静温柔的气质浑然天成,宛如暮色里悄然降临的月光,干净、明艳,又带着疏离的优雅,让人一眼望去,便彻底失了神。
大厅瞬间彻底安静。
丁顿先生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直直看着楼梯上的少女,瞳孔微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威尔斯亦是身形一顿,眼眸死死落在夏洛特身上,眼底翻涌着全然的惊艳,目光久久无法挪开,彻底怔忡失神。
直到夏洛特稳稳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从容上前,微微俯身,姿态端庄优雅地行了标准的淑女礼,嗓音清软温和:“姑父,威尔斯哥哥。”
轻柔的嗓音破开满室沉寂。
丁顿先生猛地回神,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难以置信:“你……你是夏洛特?”
“是我,姑父。”夏洛特轻轻颔首,神色坦然温柔。
压抑许久的戴瑞尔再也忍不住,欢喜地小声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扑进夏洛特怀里,小脸紧紧贴住她,不住亲昵地蹭着,语气软糯又热烈:
“夏洛特姐姐!你好好看!”
少女直白又热烈的亲近,让素来清淡内敛的夏洛特瞬间手足无措,脸颊悄然染上浅浅绯红,浑身透着不自在的羞涩,偏偏又舍不得推开满心欢喜的小姑娘,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撒娇亲昵。
丁顿先生久久回不过神,目光始终凝在夏洛特身上,心底满是震撼。
威尔斯更是眸色沉沉,目光缱绻温柔,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少女,耳根、脖颈悄然泛红,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悸动。
被两道炽热又怔忡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夏洛特愈发局促,微微侧身轻声开口:“姑妈,我先上楼换一身衣服。”
丁顿夫人本想让丈夫和儿子多看看这难得的绝色,可余光瞥见自家儿子痴迷失神的模样,瞬间敛了心思。
她心里格外清楚,夏洛特早已决意参选王室甄选、角逐二王子妃。
她绝不能让儿子对夏洛特生出逾越兄妹的心思,不能给夏洛特的前路添任何阻碍。
思忖至此,丁顿夫人立刻温和应声:“好孩子,你去吧。”
夏洛特当即牵着蹦蹦跳跳的戴瑞尔,一同快步上楼。
厅堂只剩父子二人,丁顿夫人这才拉着丈夫落座,将夏洛特的心思尽数娓娓道来。
“夏洛特打算参加下月的宫廷甄选,争取成为二王子妃。”
短短一句话,让原本还处在震惊中的丁顿先生瞬间狂喜,眼底迸发出耀眼的光亮,心头汹涌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若是方才未曾亲眼见过夏洛特的真容,他定会觉得妻子是异想天开、太过荒唐。
可此刻夏洛特绝美的容貌、脱俗的气度还历历在目。
这般风华绝代的姑娘,若是无法被王室选中,那王室中的人哼,眼睛都是被狗吃了吧。
丁顿先生心头豁然开朗,激动得难以自持,差点忍不住起身在客厅踱步狂奔,满心皆是雀跃与期待。他终于明白妻子方才的隐忍与惊喜,也彻底看清,自家这乡下侄女,拥有着一步踏入王室圈层的绝佳资本。
他当即正色,与丁顿夫人低声商议起来。
“第一件事,立刻将夏洛特的名字正式上报宫廷甄选名单。”
“第二件事,我们要好好谋划,让她在甄选宴会上一鸣惊人,顺利吸引二王子的注意。”
夫妻二人低头细细斟酌谋划,满心憧憬着光明的未来
不多时,夏洛特与戴瑞尔重新下楼。
夏洛特已经换回平日朴素的衣裙,脸上重新薄施一层遮盖气色的脂粉,卷发也重新规整束起。方才那种惊心动魄的明艳尽数消失,又变回了往日里灰扑扑、毫不起眼,旁人不会多投目光的模样。
威尔斯抬眸望见她,眼底那点汹涌的悸动与痴迷已然尽数收敛。
方才父母的对话他尽数听在耳中,心中已然彻底清楚夏洛特志在王室,志在二王子妃,他绝不能生出半分逾矩心思,不能成为她前路的阻碍。
短短片刻,他便压下心底所有异样情愫,收拾好心情,抬眸看向夏洛特的眼神温柔平和,依旧是从前那般温润可靠的兄长模样,分寸得体,坦荡克制。
丁顿夫妇将儿子的转变尽收眼底,心头悄然松了口气,暗自欣慰自家儿子通透懂事、分寸得当。
一家人就此落座,和乐融融地共进晚餐。
餐食结束后,仆人端上甜点与热茶,遵照吩咐尽数退下,厅堂之中只剩一家人闲谈静坐。
氛围温柔松弛,丁顿先生与妻子对视一眼,随即看向对面安然静坐的夏洛特,语气温和郑重地开口。
“夏洛特,我们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会全力支持你参加宫廷甄选。只是不知道,你后续有具体的打算吗?”
夏洛特抬眸,神色平静笃定,条理清晰地缓缓开口:“姑父,我打算先去应聘摄政王府的家庭女教师。”